李向东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在人耳朵里确实却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周国华一看李向东动作,他不禁目光微动,他立刻意识到这位霍先生或许能听李向东说上几句,他马上对李向东说道:“向东,你是霍先生的救命恩人,你们俩有缘分,想说什么就大胆说。”
霍启荣的目光也看向了李向东,他的目光中满是柔和,他朝李向东轻轻点了点头:“李县长有话尽管说。”
李向东迎着霍启荣探寻的目光,他缓缓开口道:“霍先生,刚才周书记和颜市长谈的是政策,是大局,是天州市委市政府的担当。但我今天想跟您谈谈小石河两岸的那些老百姓。”
“我知道贵公司的团队早已来过我们县考察过小石河,但是他们可能不太了解小石河两岸的老百姓。
前段时间在河滩边的下水村,有一户姓刘的人家,老两口带着三个孙子孙女。
大儿子前年因为小石河发大水,他们家的猪圈被冲垮了,养在里面的两头猪被洪水冲走了,大儿子为了去把猪救回来,结果自己不小心被卷进漩涡淹死了。
他的二儿子以前跟着马伟明的运砂车队当苦力,干活的时候累垮了腰,现在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
一家五口人挤在三间土坯房里,全靠几亩薄田和孩子们到处去捡一些废品卖钱过日子。”
李向东看着霍启荣,他的眼底突然泛起一股浓烈的炽热:“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大冬天的光着脚丫踩在泥水里,看到有人丢在河边的矿泉水瓶子,她就跟宝贝一样捡起来抱在怀里,因为一个空塑料瓶能卖一毛钱。
这些沿河的老百姓,他们世世代代都是靠种田为生,小石河这几年每年都发洪水,只要一下暴雨河水就会暴涨,因为河道淤积太多,河水就直接倒灌进了农田,每次洪灾都要毁掉好多农田,老百姓损失惨重。
我们新昌县实在太穷了,除了山里的特产能卖钱,剩下能卖钱的只剩下小石河的河沙了。”
说到这里,李向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力起来:“霍先生,我知道,商人趋利避害是天经地义。出了这么大的事,您现在拂袖而去,回香江过安稳日子没人能指责您,您出这件事情全是我李向东的责任,是我没有把安保工作做到位,您要打要骂我都行。
但是霍先生,您想过没有,马伟明今天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在签约前把您给绑了?”
霍启荣闻,眼神微微一凝,他抬头再度看向李向东。
“因为他怕您!因为他背后的那些牛鬼蛇神害怕恒丰集团!”
李向东声音沉稳如铁,但是却字字掷地有声:“这几年,小石河的河道几乎都快成了马伟明的提款机,他们非法采砂、乱挖滥采,破坏了整个流域的防汛大堤,他们是发了大财了,但是却把年年水灾的烂摊子扔给岸边的穷苦百姓!老百姓要想混口饭吃,就只能像刘老汉的二儿子一样,拿命去给他们当苦力!
您带着七千万资金来新昌,搞的是现代化的清淤防汛、环保建材和深加工!您不仅能把吃人的小石河治成老百姓的保命河,更能给几千个贫困家庭提供有尊严、有保障的正式岗位!您这是在砸黑恶势力的饭碗,是在把几千户人从他们吸血的烂泥潭里生生拽出来啊!”
李向东身姿端正,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启荣:“霍先生,您要是今天被他们几把破枪、几声磨刀声就给吓回了香江,那他们那些暗地里的恶霸地头蛇会开香槟庆祝,他们会狂笑说:‘看,连身家几十亿的爱国大老板,也不过如此,被老子几把破刀给吓破了胆!新昌这块地,还是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