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一个身份特殊、背景过硬、哪怕把天捅破了市委也舍不得处分的人,把这根点火的引信塞到他的手里!
而在整个新昌县,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李向东!
想到这里,高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与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将抽了半截的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他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高明远看着张建设和付宏杰,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深思熟虑的语气说道:“老张,宏杰,你们两个今天能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到我这里,说明你们二人的政治觉悟高,对县政府、对我高明远是信任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说完,高明远又叹了口气,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茶杯碎片,满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汪博文这个混账...他身为县政府办的主任,居然在背后干出这种丧尽天良、吃里扒外的事情!我恨不得现在就让纪委的人把他给抓了!但是,我们是党的领导干部,凡事要讲大局、讲政治、讲纪律!”
高明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他语气越发沉重而严肃:“如今市委周书记、颜市长为了小石河的项目,亲自到县里给咱们站台,霍先生带着一个亿的真金白银刚把字签下。
这个时候,全省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新昌!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由县政府出面大张旗鼓地搞腐败大清洗,不仅会引发全县机关的恐慌震荡,更会让市委领导在媒体面前下不来台!
市委一把手刚刚在全省电视镜头前表扬了新昌班子,扭头我们就告诉领导班子烂了一大半,到时候这周书记的脸往哪儿搁?颜市长的脸往哪儿搁?”
张建设听得眼皮直跳,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张建设心里明白,高明远嘴上的这番大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其实绕来绕去,心里就是不想让这颗大雷在他手上给引爆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问自己有没有汇报给李向东了。
但是人家是县长,他只是一个局长,公安局归县政府的管辖,张建设哪怕是心里不爽也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高县长,按您的意思,这事咱们该怎么妥善处理呢?”
高明远停下脚步,他看着张建设沉声问道:“张局长,这颗雷,县里只有向东同志能接,也只有他适合去点!”
高明远一口气列出了三条无法辩驳的理由:
“第一,他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这上面一大半的局长副局长都对他负责,而且向东同志刚调来新昌还不到一年,他跟新昌县里这帮根深蒂固的本地干部没有任何盘根错节的人情往来,他的底子最干净,由他来引爆这颗雷,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第二,今天上午在水厂的时候,是向东同志单枪匹马破窗救了霍先生,霍先生对他信任有加,签约的这份大功劳是他立下的!哪怕这颗雷炸了,看在霍先生和招商引资的面子上,市里和省里也不会为难他!”
“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高明远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趴在桌子前凑到张建设耳边说道:“向东同志可是周书记的得力爱将,周书记对他关照有加。
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地方干部向周书记汇报,那就是失察和推卸责任;但如果是李向东拿着材料去向周书记密报,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在周书记眼里,那是他的得意门生在关键时刻清理门户!你们懂不懂?!”
张建设和付宏杰听完这话后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后背齐刷刷冒出一层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