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李向东才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办公桌说道：“把小石河的图纸找出来给我看。”

“哎，好！”

杨晨光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找出小石河的河流地图，随后解开图纸上的布绳，将几张早已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的蓝晒图与手绘测绘底图，平整地铺在办公桌上。

李向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桌上的图纸，他神色冷峻的说道：“杨副局长，老政委何兵同志刚才跟我聊过几句，他说你在新昌水利系统干了八年副局长，对小石河的情况比谁都了解。

我今天把你叫过来，我不想跟你说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套话。这些材料你不用跟我念，我现在就问你几句实底，你敢不敢当面答我？”

杨晨光一听这番话，他的心头瞬间狂跳，他知道这是李县长给他的最后一次摸底测试，自已这次如果答的不好，不仅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保不住，甚至很有可能跟会被李县长给直接边缘化！到时候他想再往上一步都很难了。

机会就在眼前，自已必须把握。

杨晨光咽了口发干的唾沫，他猛地一咬牙，挺直了腰板回道：“李县长，您尽管问！我老杨要是有一句虚词、半句糊弄，您当场撤了我这个副局长都行，我绝无半句怨！”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个回答！”

李向东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他直接发问，“老杨，我问你，这小石河在咱们县内流径全长一共有六十七公里，流经四镇十二村。霍先生要投的高标号商混与预制构件深加工基地，年消耗砂石骨料数十万吨。这六十七公里河段里，哪一段的沙质含泥量最低、细度模数最适合特种高标号工程？

还有就是小石河要做清淤工程，恒丰集团要在河里捞沙，这其中肯定会影响地方上的一些村民，小石河途径这么多村落，你知不知道河道都被谁占着？”

杨晨光一听这个问题，他连图纸都没看一眼，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在下水镇与城关镇交界处的鹰嘴湾！那里的水流在转弯处受两岸坚岩挤压，冲刷出来的河沙二氧化硅含量最高，含泥量不足百分之一点五，是咱们天州市最顶级的天然中粗砂骨料！”

“但是鹰嘴湾这块肥肉，过去五年一直被马伟明手下的几个采砂队给霸着！他们私设了两艘大型链斗吸砂船，昼夜不停乱采滥挖。不仅把原本的泄洪河槽掏空了近六米深的暗坑，还在岸边私自修建了钢结构的违章洗砂棚和重载码头！包.....包万海在任时，每次局里组织巡查，他都会提前一天就给马伟明通气，每次我们的执法队一到地方就会扑空。”

李向东听到这个回答，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亮色，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接着继续冷声逼问道：

“那如果恒丰集团的机械工程队下周进场，第一期清淤必须配合疏浚河道。沿岸村落里，哪几个村的宗族地头蛇最扎手？哪里的违章阻力最大？你们水利局之前有没有测算过拆除补偿和防汛疏导的标准？”

杨晨光一听如此刁难的问题，他不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图纸上的红蓝铅笔标记说道：

“李县长，这条河流里最硬的钉子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