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几页,这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千藤”网络在桐梁县布局的核心节点,还有好几份涉及市区多名厅级干部的利益输送记录,每一笔款项的流向、每一次接头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附了部分转账凭证的复印件。
李飞抬眼看向刘庆武,问道:“你是不是‘千藤’里面的人?”
刘庆武心虚,但还是说道:“没错,我是‘千藤’组织里面的人,他们还给了我一个7级铜牌,但没过几天就不让用了,但新的标识还没有告诉我。我承认,我收了钱,违反了党纪国法,我服从组织的处理。都怪我自己,被他们拉下了水,可我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他们为了和资本利益集团站台,从中拿好处,牺牲掉了国家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看着他们把桐梁县搅得乌烟瘴气,把公家的钱往自己口袋里装,把不听话的干部往死里整,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生。”
“之前我不敢站出来,是怕我家里人遭他们毒手,现在你们开始收网了,我再藏着,就真成了他们的帮凶。这里面还有市县领导和企业私下勾兑的记录,他们去年通过虚假项目套走了三个多亿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大部分都进了‘千藤’旗下企业的账户和权力核心成员的腰包。”
“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你,算是我对自己良心的一点交代,错了就是错了,我不奢求马上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只希望能凭着这些线索,将功补过,帮着你们把这帮蛀虫全都挖出来,还独山老百姓一个清朗的政治环境,也算是赎我这么多年犯下的罪过。”
李飞道:“你能主动交出证据、拿出态度,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始。组织处理会依纪依法,也会充分考虑你的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这点你可以放心。你刚才说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一事,档案里都记录全了吗?”
刘庆武说:“都全了,我把我手头能拿到的转账底单、项目审批记录复印件都放进去了,还有几个关键知情人的联系方式,我也写在了最后一页,他们之前被‘千藤’的人威逼利诱不敢说话,现在只要你们找他们,我想他们愿意出来作证的。”
李飞把档案袋和银行卡、情况说明一起收好,对刘庆武说道:“这些关键证据,会帮我们省很大力气,也能避免不少重要线索被销毁。接下来你就配合我们工作,先跟着我们回市区,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做个笔录。但在你跟我们走之前,必须安排好公安局的人,让他们派警察保护省委试点工作队,这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能不能对你从轻处理,就看你的表现了。”
刘庆武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好几年的千斤巨石,对李飞说:“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说完,刘庆武当着李飞的面给一个副局长打电话:“从现在开始,你立即亲自带领能调动的警察,保护省委试点工作队,二十四小时保护,出任何差错,别看你跟我走得很近,你这个副局长也干不成,下一步会进监狱,甚至更严重。你必须给我办到。”
等刘庆武打完电话,李飞让陈畅赶紧带人把装有财政账目的纸箱都送到直升机上去,让顾燕妮、谢立仁、苏俊成、叶欣妍、谭琳琳、何银璐、唐怡馨和工作队四名懂财务的人员上了直升机,让陶铁钢、尉迟海亮押着开亦明、梅金水也上了直升机。刘庆武给手下的警察安排了一下,让他们保护县城的安全,特别是要保护工作队所在宾馆的安全,让他们离开了。然后,李飞、吕文华带着那些“刀锋”队员和陈畅、刘庆武上了直升机。
半个多小时以后,直升机在宾馆别墅区降落。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
李飞让人把桐梁县的财政账本搬到了一个专门的别墅内,安排四名懂财务的女干部和叶欣妍、谭琳琳、何银璐、唐怡馨住在了这栋别墅内,让那四个人连夜查账,让叶欣妍等四个人保护账册和人员安全。
陶铁钢给陈畅、刘庆武安排了房间。然后安排道:“半个小时后,所有回来的人去餐饮部吃晚饭。”
顾燕妮跟着樊梨花去了他们几个住的那栋别墅。
李飞带着刘庆武交上来的银行卡、情况说明和桐梁县去年通过虚假项目套走三个多亿乡村振兴专项资金转给企业集团的相关证据,去了全新国所住的房间。
全新国听了李飞的汇报,翻看了一下刘庆武提供的证据,笑道:“你只要一出手,总会给我带回极大的惊喜啊。把肖新征等人的账本和你取得的证据立即复印一下,交给省纪委监委和审计厅的人一份,我让他们连夜拉出来一个清单,不仅独山市区,还有各县,都单独理清,我让孔繁星亲自盯着,明天大会上,你挨个点名,直接现场留置。就是有一点,独山市的教育学习基地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啊。还有,负责看管都是个问题,我初步看了一下,恐怕这一次得有一百多人,留置房间和看管人员怎么办?”
李飞道:“我已经问过付慧欣书记了,她说市教育基地有三百多个房间,里面住着一百多人,还有一百六十个左右的房间空着。应该够用了,如果不够,再想办法。至于安保人员,两人一班,每班8个小时,估计需要900人左右,恐怕仅靠警察是不行的,抽不出这么多人。得另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