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宝万万都想不到,七叔在泺源公馆里面,竟然能够承担这种作用,阻止三位中国厨师冒险。
虽然他刚到泺源公馆,也知道日本鬼子绝对不会放心,让中国人做事,其中有些检测手段,都是秘密进行。
假如中国厨师不知情,一旦做了不该做的事,立刻就会当场击毙。
他摸了摸脖子,暗叫一声好险。
如果不是七叔对那三个厨师训话,他也会忍不住在饭菜里下老鼠药。
等到外面安静下来,七叔把吴小宝叫过去。
“小宝,遇到不懂的事先来问我,千万不要独自行动,那就是最愚蠢的朋友,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送死的,懂不懂?”
七叔举着烟袋杆,指着吴小宝的鼻子。
这些话另有深意,吴小宝能够听懂,除了在饭菜里下老鼠药,其他还有一些危险行动,都不可以做。
如果他不听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吴小宝点头:“知道了,七叔谢谢您的教诲。”
“小宝,江湖上人心险恶,处处都是陷阱,你们觉得日本鬼子傻乎乎的,从遥远的东海来到济南,人生地不熟,可以任意欺负他们,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日本鬼子为什么叫鬼子,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些精灵鬼,除了语不通,他们的眼神可够毒的,你心里想什么,他们打眼一看就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告诉你一个秘诀,那就是不要跟日本鬼子正对着眼睛看——他们的眼睛里带钩子,直接把你肚子里说不出来的心事,都勾出来。”
吴小宝吃了一惊,他跟那一男一女两个日本人对坐喝茶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的四只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让他心里发毛。
“小宝,千万不要把日本人当朋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表面上跟我们一样都是人,内心究竟是魔是鬼,是狼是兽,谁也说不定,反正以我的经验看,就没有见过一个日本鬼子是好人。”
七叔说的都是实话,他有足够的江湖经验和社会阅历,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吴小宝叹了口气,再次默默地点头。
从七叔这里他就明白,永远不要试图跟日本鬼子做朋友,大家在一起,不过是暂时为了某种利益而交易。
假如一个人鬼迷心窍,非要认这些狗东西当兄弟,当朋友,那就是自己找死。
“小宝,连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派你来,你这个人看上去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一点点江湖经验。我知道你以前是芙蓉街的小混混,整天给人家帮闲打工,赚个饭钱,还屡次受人欺负,对不对?”
吴小宝点头,这是实话,不可否认。
在芙蓉街,人人都知道,他跟那些小混混们没有出息,将来也混不出个人样。
七叔眯着眼睛,斜盯着吴小宝,不停地上下打量。
过去,两个人初次见面,七叔就这样打量过吴小宝,就好像两束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最终,七叔叹了口气,又点上一袋烟。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竟然把你这样的人派出来,难道说薛先生那边真的没有人可用了吗?真是令人费解。总之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听话,不要擅自行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跟我说一说,尤其是在这个院子里,每走一步都得左顾右盼,懂不懂?”
七叔这些话,明显带着极为不满的怨气。
吴小宝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被薛先生派来,也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他本来就不想给日本人当牛做马。
“七叔,谢谢您的教诲,我都记住了。”
七叔摆了摆手,自顾自抽烟。
吴小宝知趣地走出去,他觉得被人嫌弃,脸上也不好看。
现在,他看不懂,七叔这个人,明明是给日本鬼子干活的,话里话外,对日本鬼子充满了厌恶。只不过,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永远不会立足于危墙之下。
教训三个中国厨师的时候,实际上也是在保全自己。
吴小宝坐在灶台前,整理旁边的柴火。
外面有几个日本鬼子,在踢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