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谈话结束,吴小宝也听完了,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听懂。
他一直以为薛先生和七叔是一路人,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临时搭档,七叔根本不会听从薛先生安排,双方都是商量的口气交谈。
吴小宝甚至觉得,薛先生对于七叔充满了尊敬,不命令对方做任何事情。
吴小宝想了想,耳朵贴在墙上,继续聆听,七叔忽然感叹:“国破山河在,长春草木新!真不知道这一局棋到什么时候才结束,整个济南城到底有几个明白人?简直太可笑了。”
吴小宝听得出,七叔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就仿佛虎落平阳,龙卧浅滩,虽然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当下济南城的现状,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抗日,但却群龙无首,被日本鬼子各个击破。
吴小宝坚信,只要南方军和八方面军联手,城里城外不知道能消灭多少日本鬼子,那才是真正的抗日。
这些真正的高手都无可奈何,就更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对于日本鬼子如此强大的势力十分忌惮,谁都没有有效办法加以阻击,只能任由日本鬼子在济南城为所欲为。
“七叔,到底怎样才能加入我们?像我们一样抗日?我知道你有一腔热血,从东北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抒发出来,直到现在郁郁不得志。我想告诉你,南方军已经决定,从船中出发,一直向东,到达长江口,把日本鬼子一分为二,以你的才能,正好能够发挥出来,怎么样?”
“薛先生,还是不要给我画大饼了,当今天下,日本鬼子横扫一切,整个亚洲的局势我比你更清楚,所以,我们还是都说真话,千万不要互相蒙骗。我看过日本鬼子的密电,他们准备轰炸四川,已经派遣了敢死队,随时准备跟川军决一死战,南方经常在四川,恐怕也不是久居之地,一直向西,进入崇山峻岭,或者到大雪山,恐怕才是唯一的选择。”
薛先生笑起来:“那不可能,七叔,你把南方人说的太惨了一点,四川那边自古以来易守难攻,日本鬼子想要夺取重庆,难于上青天,所以,四川就是最后的巢穴,南方军再想退也退不走了,这一点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历经处置,卧薪尝胆,最后厚积薄发,一举消灭日本鬼子。”
他说的话,不但七叔不会相信,就连吴小宝都不信。
反正在济南,吴小宝看得清清楚楚,不管哪一方势力,都无法撼动日本鬼子,就在这泺源公馆,多少人恨得牙根痒痒,但始终不敢冒险进攻,碉堡上那些机关枪可不是吃素的。
七叔忽然问:“你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为什么又回来说这些?难道是觉得我对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告诉你吧,薛先生,自从东北京撤回山海关,我就知道,真正的抗日依靠英雄横空出世,带领那些热血壮士向日本鬼子发起攻击,南方军不行,八方面军也不行,这些军队都是想如鱼肉乡里,让老百姓缴纳苛捐杂税,中饱私囊,没有一支军队真心抗日,都是为了自己。我现在最想念老帅,如果老帅还在,绝对不能纵容日本人如此嚣张!”
薛先生感叹:“皇姑屯一战,老帅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不要再想了,当今天下我们得认清形势,面对困难。七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你离开济南,我又少了一个绝对的帮手,真是太可惜了。”
吴小宝不清楚两个人的关系,但他明白说书先生说过,每一个时代都有大侠横空出世,掌控乾坤,老百姓追随,消灭侵略者。
他知道岳家军和戚家军的故事,一个是帮助南颂抵抗金军入城,一个是消灭倭寇,保卫海疆,只可惜,当今天下已经没有那样的人,老百姓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跟随的大元帅。
“七叔,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如果你不听,那我也没有办法,南方军抗日,八方面军也抗日,只不过双方的宗旨不同,但他们都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假如你肯进入任何一方的阵营,都能为这个国家尽力贡献自己所能。”
七叔冷笑起来:“尽力尽力,我已经听够了你们这些政客的鬼话,人人都说自己好人,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军阀,只顾自己那点地盘,谁也不敢挑战日本鬼子。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你不走,我走——”
隔壁的门啪的一摔,七叔先走出来,薛先生无奈的跟在背后,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
吴小宝从窗子里看见,赶紧低下头。
他知道这些人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要添乱。
外面,日本鬼子还在训练,他们在屋里谈论的事情,跟外面的情形格格不入,所以吴小宝更看不透薛先生是什么人。
他们两人又走出去,吴小宝知道这一次肯定不会去剪子巷,毕竟那里的据点已经被日本鬼子掀翻了,假如再到那里,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吴小宝跟着两个人离开泺源公馆,他们直接向北去了芙蓉街。
吴小宝站在街上,有些茫然。
过去他只是觉得日本鬼子凶恶,如今看来,日本鬼子也足够狡猾,单是这样一封密信就做了那么多手脚,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