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东西,立刻去大观园,这件事如果不通知童爷,他良心上过不去,至于结果如何,那都要看童爷的造化了。
走出泺源公馆后门的时候,西门大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很多,他走到那边,看到日本商户喜气洋洋,扬眉吐气。
原来,田中一郎命人在关帝庙门口搭建了一个台子,要在那里公开向六户日本商户赔钱,并且发表一段演讲,以后泺源公馆将会全力以赴保护日本商户,并且,在关帝庙对面的空地上建造一座碉堡,武力保护商户,不受混乱分子的侵扰。
所以,这些日本商户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精神振奋,连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潇洒多了。
济南城内此消彼长,日本鬼子有了戾气,中国人自然就萎靡不振。
当他走到普利街两边的商户无精打采,都在讨论芙蓉街那边的事。
看起来,芙蓉街这边有人保护,普利街这边只会受到日本鬼子的欺负,南方军无能,把整个济南的老百姓全都扔给日本鬼子,活该就是这场局面。
吴小宝走过草包包子铺,里面空无一人,一个食客都没有。
对比芙蓉街的欢天喜地,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到了大观园,面见童爷,吴小宝低声把自己获得的消息说了一遍。
童爷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过来,好兄弟,关键时刻还想着我,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一定要跟日本鬼子决一死战,为了济南城老少爷们的面子,就算是死在擂台上,我也得顶上去。”
外面,童爷的徒弟们正在练习摔跤,旁边围着十几个老百姓观看喝彩。
“小宝,你要知道,我爷爷和父亲都是练摔跤的,在济南城颇有威名,我的师叔在天津跟日本鬼子交战,死在日本武士手上……”
“这些仇恨,总得有人为他们解决,如果我死了,北平和上海的师兄弟们也会这样做,我们这个门派不会死光,就像中国人不可能死光一样。”
童爷捏着茶杯,浑身都在颤抖,眼中喷出熊熊怒火。
吴小宝叹了口气:“童爷,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把消息告诉你,日本鬼子诡计多端,他们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中国人占了便宜,所以只要上台,就得做好必死的准备。”
童爷哈哈一笑:“中国古人可以抬棺决战,我当然也可以这样做,我现在就去西面的棺材铺,让他们打造一口上好的枣木棺材,直接抬着棺材上擂台,济南人从来就不缺血性,缺的是干掉日本鬼子的机会。”
吴小宝叹气,童爷这样说的确令人敬佩,但是擂台上一决生死,到时候他在棺材里恐怕就死不瞑目。
当然,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至于结果如何,他左右不了。
他向童爷抱拳拱手:“那好,那我就预祝童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干掉日本鬼子,为济南人争口气。”
童爷在吴小宝肩膀上用力拍了一掌:“小宝,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这件事我们济南人真的不能退,再退一步,就是缩头乌龟,当年韩长官弃城而逃,已经让济南人寒了心,而我们这些武林人士,身在民间,心在庙堂,一定要为济南人,中国人,出这一口气,虽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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