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宝始终不能相信,张先生能够在济南手眼通天,甚至调动商埠区这边的外国人。
可现实就是,这一封信,立刻让那个酒保改变了态度,为吴小宝倒了一杯酒,放了一碟点心,然后让他稍等,自己带着那封信,转入后面去。
吴小宝环顾四周,发现这边有柔软的沙发,大厅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放着麦克风。
从前他只听说,在这些地方,有美女唱歌跳舞,灯红酒绿,美不胜收,但从未见过。
现在他忍不住感叹,这些外国人踩在济南人的头上,在商埠区建立了这么一座乐土,反而把济南人拒之门外,谁都看不到他们纸醉金迷的一面,真是可耻。
很快,那个酒保回来,身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国男人。
对方双手抱拳,说了一句话,吴小宝根本听不懂。
对方看吴小宝的表情,微微点头:“小兄弟,你不是江湖中人,只为张先生送信,这份胆识,佩服、佩服!”
吴小宝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对方说的是江湖黑话,他当然不懂,因为那些东西如同密语一样,只有帮派内部的人才能听懂,并且对答如流。
当下这个男人自己介绍,名为马平,是张先生的朋友。
吴小宝也赶紧报了自己的名字,马平再次抱拳拱手:“知道知道,大观园这边都听过你的名字,是泺源公馆田中一郎先生的左膀右臂,跟摔跤场的童爷关系密切,整个济南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吴小宝感叹,这些日本鬼子把自己害苦了,明明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却变成了田中一郎的左膀右臂,摆明了是狗腿子,将来有一天,抗日武装解放了济南,恐怕他就有灭顶之灾。
他涨红了脸摇头:“过奖了,我跟日本人毫无关系,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这一次帮助张先生,希望能够成功把他救出来。”
马平点点头:“没错,张先生是个生意人,交友广阔,人脉通达,从北平到上海,到处都有他的朋友,而我们这些人,都能够生死保护,这一次你送信来感激不尽,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吴小宝没有多说废话,泺源公馆到底算不算铜墙铁壁,谁都看得出来,如果他废话,反而是在张扬显摆,他可不想这样做。
他起身告辞,马平拿出一根金条交给他:“这就是酬劳,小宝,多谢你来送信,也许这一次能救了张先生的命,日后我们进入泺源公馆,还得你多多帮助。”
吴小宝暗自叫苦,如果又被张先生讹上了,还得帮助他们逃脱,少不了在日本人那里又得扒一层皮,可是金条在手,他又不能拒绝别人,只好点点头。
在路上,他看着两边的景物,十分感慨……
日本鬼子占领济南城这几年,济南变化太大,所有商店都挂着汉语和日语两种招牌,一方面是为了搪塞日本鬼子,另一方面也是在招揽日本乔民,到他们那里买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度日。
吴小宝想到,自己要在泺源公馆混下去,就得同时说汉语和日语两种话,不然,日本鬼子怎么可能相信他?
可如今,三个厨子被宝藏迷了双眼,天天琢磨着怎么对付他,让他如坐针毡。
黄包车到了普利街,吴小宝觉得胸闷,就让车子停下,自己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回来。
走到西门桥,看着桥下的流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推到了刀刃山上,一个不小心,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刚刚马平看他的眼神,警惕之中混合着反感,看起来所有济南人都讨厌日本人,顺便讨厌任何给日本鬼子干活的人。
吴小宝心里憋屈,如果没有他潜伏在泺源公馆,为这些人通风报信,恐怕所有人都不得好死,他已经救了很多人,也为南方军和八方面军送了很多情报,可是没有人感激他,就连那些南山的草寇也瞧不起他,觉得他是狗腿子。
就在此刻,有人走到他的身边,跟他并肩看着流水,竟然是大将军。
“小宝,我们的人刚才跟踪美亚子,已经知道小师妹就被关在樱花公馆,看起来转移过很多地方,我们从前的线人情报都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