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压不下。
这三年他用尽全力往上爬。
从净身房爬到御前,从最末等的小太监爬到司礼监秉笔。
他可以凭自己的手腕和能力得到一切——权势、地位、众人的敬畏。
可这件事他做不到。
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他不够想。
是他的身体从三年前被按在净身房木板上那一刻起,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能力。
这是他唯一的、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往后年年岁岁,我能护你周全、疼你宠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那双从来清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恐惧。
“但若你后悔了——哪天想要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终于还是碎了,从她头顶落下来。
“我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你让我走,我只能走。”
“因为那是我欠你的,永远欠你的,这一辈子都补不上。”
姒嫣的手指在他心口动了动,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江佑泽没等到她的回答,眼底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还是会在意的。
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呢?
谁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看他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
他曾经也想过。
在她还没有及笄的时候,他就想过他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她好,像她的话眼睛会很大很亮,笑起来像两弯月牙。
可现在,他永远不可能给她了。
他唯一能给的只有一个残缺的身体和一颗不值钱的心。
刚想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没完全离开,就被她反手攥住了。
“倘若我不在意呢。”
江佑泽的呼吸停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动,把她的眸子映得又亮又坚定。
他喉结滚了又滚,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什么?”
姒嫣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她的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告诉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倘若我在意的只有你江佑泽呢。”
她仰起头在他颤抖的唇上啄了一下,嘴角带着笃定的笑意。
“就这样你还要把我推开吗?”
江佑泽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些他以为永远都不会被接受的东西。
被她用几句话、一个吻、一个笑容,轻轻地接了过去,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好像那些他纠结了三年、痛苦了三年、在每一个深夜里反复撕扯他的事,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他没有被抛弃,他被选择了。
江佑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颈侧温热的皮肤。
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压抑到极点之后终于溃堤的颤抖。
“卿卿。”
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得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姒嫣手指穿过他散下来的长发,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卿卿。”
“在呢。”
“卿卿——”
“江佑泽你到底要叫多少遍——”话没说完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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