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是连陛下都夸过的,内阁的票拟都要经他的手批红。
她记得梦里他在御书房批折子,她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无聊时就看他的手,看他的手指握着笔杆在纸上留下字迹。
看着看着她就困了,靠着他的肩膀想要睡过去。
结果被他强塞了几根毛笔进去,毫毛虽然柔软,但架不住他故意使坏。
“还记得咱家说了些什么?”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那几支笔,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像是在写一幅极讲究的书法,每一笔都落在该落得位置。
宣纸上映着朱砂色的批红,却在顷刻间撒落了几滴水渍。
姒嫣在他怀里抖得厉害,脸上是愉悦到极致,仍不得解脱的痛苦。
“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睡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尾音打着颤往上飘。
神态千娇百媚,盼望能得他垂怜。
然而江佑泽只是又添了一根毛笔,眼底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致。
“既然错了,就得罚。”
御书房的宫灯燃到了天明,朱笔干在了砚台上,笔架上少了好几根紫毫。
而她也在他怀里崩溃地哭了一整个长夜,最后在极度的疲惫中失去意识。
姒嫣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中。
要命,她在想什么啊!
脑子里那些旖旎又危险的画面,烧得她脸颊发疼。
她闭了一下眼,深吸了几口气,睁开眼开始落笔。
众人纷纷写完交到女官手里。
原以为她是最后交上去的,没想到赵怀宁比她更慢。
在香燃尽的最后一刻才匆匆搁笔,站起来交稿的时候慌慌张张的。
转身还碰掉了女官案台上的戒尺,吓得她差点哭出来。
女官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回座。
赵怀宁红着脸退回去,经过薛玉姝身边时,轻微地点了点头。
姒嫣交了诗稿便没再多想,带着芰荷穿过御花园往海棠院走。
初夏的暖风裹着花香拂在脸上,勾得她困意更浓了。
回去得补个觉才行。
女官在众人走了之后,将诗稿好好整理了一番,送去了内阁。
檐下铜炉青烟袅袅,值房内案头奏折堆得半人高。
几位大臣坐在案台前,埋头翻阅今日送来的文书。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又很快归于沉寂。
里间的门被人敲响,一个内侍捧着一只锦盒站在门口。
“大人,这是五公主那边送来的诗稿,请您过目。”
内阁首辅花白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一下。
还没出声,身旁的人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诗稿?”江佑泽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冷。
“什么时候内阁也管起公主的事宜了?”
首辅心里也是同样的纳闷。
按道理,这些都是直接交由宗人府或者司礼监。
怎么也不该送到内阁来。
那内侍捧着锦盒站在门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躬着腰不敢抬头。
“是……是公主殿下亲自吩咐送来的。”
江佑泽的指尖顿了一下。
首辅觑着他的脸色,捋了把胡子,开口让内侍进来。
“放桌上吧。”
内侍如蒙大赦,将锦盒放在桌上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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