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勾住她寝衣的系带,指尖绕了两圈,刚要扯开,就被拦住了。
姒嫣偏头躲开他的唇,眼里已经染上了情欲,却又带着清醒。
“把你的衣裳脱了。”
空气里忽然安静了几分,只剩下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佑泽的眼睫颤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僵住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发出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卿卿——”
“没得商量。”
姒嫣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指尖勾住他腰间的系带的边沿。
“难道你打算这辈子与我在床榻上,都要穿着衣裳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又快又准地扎进了江佑泽最深的恐惧里。
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他以为他可以永远穿着衣裳,永远在黑暗中与她亲热,永远不让她看到他残缺的身体。
他可以给她快乐,用手、用唇、用那些锦盒里精心雕琢的物件。
可唯独不能让她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体上。
他怕她看到那道疤——净身时留下的、永远不可能消退的、丑陋的、耻辱的疤。
他更怕她露出怜悯的表情,甚至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带着同情和可怜。
他会比死了还难受。
他抿着唇没说话,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烛火在他眼底晃了又晃,像是他此刻翻涌不休的心绪。
在怕和爱之间来回摇摆,在退缩和靠近之间反复挣扎。
姒嫣也不催他,就那么仰头看着,等他做决定。
她的手还勾着他的系带,指尖松松地搭在丝绦上。
她期待看到他的全部,好的、坏的、完整的、残缺的,她都想要。
可他迟迟没有动作,眼眶又红了,眼尾泛起一层湿意。
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不忍心逼他太紧。
这层壳他背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敲碎。
但她也不想完全妥协,总得往前迈一步。
哪怕只是半步。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放柔了几分,“可以熄灭蜡烛。”
黑暗可以遮住他的身体,却不能遮住她的触碰。
他总有一天会适应的,她有的是耐心。
江佑泽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应道:“好。”
他起身走到桌边,低头吹灭了蜡烛。
屋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听见了他解开系带的声音。
衣料摩擦的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混着夜风吹动窗纸的声响。
姒嫣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通过外头的月光,看到他的轮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外袍掉落在地上,接着是中衣,最后只剩下里衣和亵裤没褪。
床榻往下陷了陷,他僵硬的躺在床上,呼吸都带着颤。
姒嫣直接滚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唇瓣碰了碰他的下巴。
“别怕。”
江佑泽侧躺着将她搂住,托起她的脸,寻到唇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都在颤抖,吮着她的下唇,害怕到舌尖都不敢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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