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荷拧好的帕子啪嗒掉进了铜盆里,水花溅了一脸,“小、小姐......”
这、这个问题,她上哪知道去啊?
她总不能说——奴婢觉得江公子看着清冷,实则就是个禽兽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小姐怕是会先把她掐死。
“算了。”姒嫣穿好里衣,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自己酸软的腰。
“当我没问。”
她自己这个当未婚妻的都搞不清楚,更别说身边的丫鬟了。
瑶华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里头的人呼吸都不敢大声。
姒嫣垂眸走到殿中央,朝上首的人行了个礼。
薛玉姝并没有让她起来,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赵怀宁、沈明珠,两个能用的人一个接一个栽进去。
偏偏她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而且神色越发的容光焕发。
真是......碍眼啊!
姒嫣就这么拘着,腿心还在发颤,膝盖酸得几乎要打弯。
她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里,硬撑着没动。
宋清漪不安地绞着帕子,偷偷看了薛玉姝好几眼,欲又止。
柳兮月低着头假装在翻书,指尖却把书页攥得发皱。
殿里安静了足足十几息,只剩下茶盏偶尔碰触桌面的轻响。
就在姒嫣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薛玉姝扫过窗外的那道身影,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起来吧。”
姒嫣松了口气,直起身往窗口的位置走,落座时腿心还在打颤。
江佑泽握着书从她身边经过。
目光扫过她泛白的脸色时,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又恢复如常。
他坐在案台后的椅子上,摊开书籍,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今日讲《礼记·月令》。”
一整天姒嫣都有些心神不宁,觉得小腹隐隐有些坠痛。
她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看过来。
案台上的,侧边的,窗外的——除了江佑泽外,其余全是薛玉姝的婢女。
可她懒得管了。
反正薛玉姝也拿不到真凭实据,总不能冲过来掀她衣领。
熬到散课回去海棠院,到了净房一看,果然是癸水来了。
兴许是昨晚折腾得太过,这次竟比之前以往的都还疼。
菱荷提着食盒走进巷子里,远远就看到小福子蹲在墙角。
他手里不知拿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急忙揣进怀里。
“芰——”
小福子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后,淡了些许。
他把地上的食盒提起来递给她,顺手接过空食盒。
“菱荷姐姐,这次换你进宫了呀。”
“嗯。”菱荷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却发现小福子站在原地没动。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小福子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
“没、没事,我走了。”
他想问芰荷什么时候再进宫,可他也知道这种话不该问。
菱荷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
提着食盒回了海棠院,刚进院子就看见自家小姐扶着墙出来。
“小姐?!”她快步走过去,放下食盒,“您怎么了?”
“没事。”姒嫣捂着肚子摇摇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声音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