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在她踉跄的时候更用力地攥紧了她的胳膊,指甲隔着湿透的衣袖掐进肉里。
“姒小姐,您走稳些。”左边的宫女语气恭敬,手上却半点不客气。
姒嫣咬着后槽牙没吭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两个宫女就是想看她疼,想看她求饶,想看她哭着喊疼。
然后她们好回去禀报,让薛玉姝在瑶华殿里好好地笑上一笑。
她偏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等终于看见海棠院院门的时候,她的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宫女在院门口松了手,敷衍地福了一礼,“姒小姐请先更衣,轿撵半盏茶后到。”
说完就退到院门两侧,一左一右地站着,像是看待犯人那般。
菱荷快步追上来扶住她的胳膊,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她们——”
“别说了。”姒嫣拍了拍她的手,疼得声音都发哑,“先进去。”
半盏茶。
既不给她们请太医的时间,也不给她们梳洗装扮的余地。
刚好够她们胡乱套件干衣裳,然后依旧狼狈地被架出宫。
不太过分到引人同情,又足够体面全无,不太过分到落下话柄,又足够羞辱到位。
菱荷翻出干净衣裳,手脚麻利地褪去姒嫣身上的湿衣。
见到她身上被掐紫的印记时,眼泪巴巴往下掉。
等穿好衣服后,她又蹲下来,想要包扎腿上的伤口。
姒嫣伸手拦住了。
脚踝传来的痛意让她眼前发黑,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快去......换衣服。”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要喘半口气才能接上。
这小丫头一心扑在她身上,自己的衣服都还是湿的。
菱荷看着她脚上的伤,眼泪就没停过,声音里带着心疼。
“小姐,我先给您——”
“快去!”姒嫣按住她的手,咬着牙又催了一句。
“先换了衣裳再说,我撑得住。”
菱荷知道小姐是为了自己好,到底没再犟,飞快回到偏房。
她三两下换上件干净的袄裙,回来时手里还攥着条帕子。
刚想要蹲下来擦干净她腿上的血,外头就传来轿辇落地的声响。
紧接着是那个宫女不耐烦的声音:“姒小姐,好了没有?轿撵到了。”
菱荷的手僵在半空,抬起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
“小姐,您的脚——”
“没事。”姒嫣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我们越是狼狈,她就越得意,不能让人看了笑话,知道吗?”
菱荷红着眼睛点点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咬着唇扶她起来。
小姐说得对,哭了就输了,哭了就是让五公主看笑话。
姒嫣的脚刚着地,脚踝钻心的疼让她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但她硬是咬紧了后槽牙,没让那声痛哼溢出来,“走吧。”
菱荷把她大半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外挪。
轿辇停在院门口,两个宫女站在两侧,面无表情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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