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浮沉,皆她甘愿。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氤氲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姒嫣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方才重,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腹。
“江佑泽。”
“......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还哽了一下。
她把头往后仰,抵在他的肩窝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别难过。”
“没有难过。”江佑泽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几分。
“就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他也配不上她。
她跟他在一起,要面对母亲的眼泪、世人的闲碎语、没有子嗣的遗憾,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生死离别。
倘若......倘若他不是阉人就好了。
倘若他还是那个江家嫡子,他会给她最好的夫君,最好的姻缘,最好的未来。
可这世上没有倘若。
没有如果,没有假设,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有的只是他这副残缺的身体,和一颗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她的心。
这颗心虽然它自私、阴暗、占有欲强,可它从头到尾只装了一个人。
“你对我很好。”姒嫣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桶里的水又溢出去一些。
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仰着头看他。
烛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江佑泽低着头看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抿着唇没有说话。
姒嫣在他眉心落了个吻,又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最后停在唇瓣上。
“所以别怕。”
她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蹭过他的齿关。
“不管我娘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江佑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水光已经褪下去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发丝里,加深了这个吻。
热水氤氲的水汽里,他们的舌尖缠在一起,温柔而绵长。
等他松开唇的时候,她已经被吻得有些晕了,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
能感觉到他心跳急促地撞上来,撞在她被咬疼的地方,又酥又麻。
浴桶里的水凉了大半,可她身上却烫得厉害。
江佑泽眼底那层暗色又浮上来,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往水里沉。
“江佑泽......”姒嫣在他怀里嘤咛了声,指腹蹭过那片细嫩的皮肤。
她的指节不自觉蜷缩起来,却被他握着伸直,陷入温热中。
烛火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晃了又晃,把墙上交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江佑泽……”
她又喊了他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裹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你、你干嘛……”
江佑泽唇瓣蹭过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扫进去,“教你。”
他带着她的手指缓缓滑动,像教她写字那样耐心又专注。
从哪里起笔,从哪里转折,在哪里停顿,在哪里用力。
“感觉到了吗?”
指尖碰到的地方很软,带着让人心头发慌的湿热。
她本能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牢牢地钉在上面。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每次摩挲过时都会激起细密的战栗。
可现在用的是她自己的手,传来的触感陌生又清晰。
她能感觉到指尖在发麻,也能感觉到他握着手腕的力道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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