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来付?
姒令山重重叹了口气,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知道夫人说得对,也知道这些话必须要问。
可看着那孩子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忍。
想起这孩子在年少时随着挚友上门拜访,女儿追着他喊“佑泽哥哥”。
他回头朝着女儿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他老姒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让他坐在这里。
看着这孩子跪在地上,被一句“子嗣”逼得濒于绝望。
江佑泽喉结滚了又滚,压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始终吐不出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还是没有掉下来,可那比掉下来更让人心酸。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永远给不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可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用所有他能给的东西,去弥补这个缺憾。
哪怕只能弥补万分之一,他也要用尽全力去弥补。
“子嗣我们可以去收养......”
他可以去找全天下最聪明最伶俐的孩子给她。
他会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来疼爱,教他读书,教他骑马,教他怎么护住他娘。
“若是她想要自己的血脉,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彻底说不下去。
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眼眶里的泪终究还是滚落下来。
让他看着她与别人欢爱,怀上子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凌迟。
可若真到了那一天,她开口想要……
他恐怕也只能咬牙咽下所有血泪,跪着把那个男人送到她面前。
他不会让她看出来。
他会在她面前笑着,会告诉她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会在她把孩子生出来的时候第一个接过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会在深夜里一个人走出去,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也许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也许是一棵海棠树下。
他会跪在地上,把那些忍了一整天的血和泪都吐出来。
然后把嘴擦干净,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做她的夫君。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姒母看着他滚落的泪珠,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又疼又酸。
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品性?
当年两家议亲时,她虽然不舍女儿,却也是打心里满意这门亲事。
可偏偏造化弄人……
“好了。”姒令山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到底还是搁回了桌上。
起身走到江佑泽面前,用了些力道才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别跪着了。”
江佑泽的膝盖还微微发着抖,却努力让自己站直。
姒令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扫过脖颈处的牙印,嘴角扯了扯。
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气的是女儿还没嫁过去,就做出了这种出格的事。
笑的是,这孩子带着这痕迹上门,或许根本就是故意的。
“跟我到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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