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姒嫣下的毒......”她气若游丝地补了一句,便又痛得闭了眼。
薛珩的目光从太医身上移开,落在那个跪着的身影上。
由于她低着头,看不清那张脸,但因为身体微倾时,领口隐约看见春光。
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姒令山的女儿?”
姒嫣跪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的疼痛让她有些直不起身体。
能感觉到上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心口翻涌的恶心更甚。
她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疼痛挺直脊背,低垂着眼眸。
“回陛下,臣女正是。”
“抬起头来。”
姒嫣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缓缓抬起脸。
目光落在他下巴的位置,避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下巴上蓄着短须,灰白交杂,像一撮落了灰的枯草。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雨后的阳光照进殿内,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背脊挺得极正,影子在那束光里拉得又细又长。
低垂的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额角泌出细微的汗,几缕碎发贴着脸侧。
领口处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映着光,愈发显得细腻。
薛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息。
比那晚在围场见时添了几分韵味,眉梢眼角都透着慵懒的媚态。
嫩,真嫩。
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海棠,雨过后愈发娇艳欲滴。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低垂着,可眼尾那点红,却像是刚被人狠狠疼爱过。
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浑浊的光又亮了些。
姒嫣察觉到那道目光越来越黏腻,胃里翻涌的恶心几乎要压不住了。
可她不能躲,也不能偏头,只能硬生生忍着,攥紧袖中的手指。
淳妃的帕子在手里绞了两下,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变了味。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曾经他也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
可如今,这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小蹄子身上。
她暗暗咬紧了后槽牙,脸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她身子软软地偎过去,带着刻意的温存。
手搭上他的小臂,轻轻摇了摇,眼波里汪着泪,又可怜又勾人。
“您看看姝儿,都疼成什么样了……”
薛珩这才收回目光,往椅背上靠了靠,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发髻梳得高挺,眉眼间全是讨好。
原本觉得淳妃这张脸已是绝色,可奈何年岁摆在那里。
眼角的细纹再怎么用脂粉遮,也终究藏不住岁月的痕迹。
那皮肤再怎么保养得宜,也少了那种从根里透出来的水润。
再美也终究不及眼前少女崭新明媚的容色勾人。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在领口处停留了几秒,慢慢滑到脸上。
那双看似恭顺实则冷清的眼睛,全都勾得他心里头发痒。
他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拇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你说,这毒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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