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哪片瓦下面藏着耳朵。
窗外又开始下起雨来,雨点打在海棠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闭上了眼睛。
晚膳是小福子送来的,和往常一样的菜色,她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洗漱完她躺到了床上,芰荷重新给她上了药,又起身去厨房烧水煮安神茶。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烛火在灯罩里跳了几下,把她的影子映在帐子上。
窗外还在下着雨,淅淅沥沥地敲在窗台上,雨丝被风吹着飘进来。
姒嫣拿过床头的锦盒打开,玉势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暖色。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又像烫到般缩回来,啪地合上盖子。
什么嘛,她才不是想用这个。
她只是……只是想他了。
她把锦盒往床头角落里推了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羞人的念头一并推远。
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像带着余温,黏在指腹上,怎么都蹭不掉。
她平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唇。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漫漫长夜,要怎么熬过去?
窗外的雨声逐渐密了起来,恍惚间听见细碎的铃声。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姒嫣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转头看向在雨幕中的院门。
心头那点因想念他而产生的缱绻,瞬间就化成浓烈地不安。
这样的雨夜,谁会来敲门?
芰荷刚好端着茶壶走进来,听见敲门声,脸上全是惊慌的神色。
中午有人来敲门,她家小姐就被带走了。
晚上这个时辰又来敲门,还能有什么好事?
院门再次被敲响,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嗓音,透过雨幕传进来。
“姒小姐,陛下宣您去御书房。”
姒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天那老东西看她的眼神又浮上来,让她后背隐隐发凉。
她一个大臣之女,深夜被陛下单独召见,传出去像什么话?
芰荷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水洒出来洇湿了袖口。
她也顾不上擦,转头看向床上的人,烛火映得她脸色煞白。
“小姐……”
院门被敲得更急了。
“没事。”姒嫣深吸了口气,手指攥紧被褥,用力地掀开。
她的膝盖还在疼,可那疼在恐惧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逼着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去回话吧,然后......给我更衣。”
“......是。”芰荷放下茶壶,撑着伞跑去打开院门,裙摆拖在水洼里。
门口站着几个太监,为首的是常德喜的徒弟小夏子。
而身后是一辆华贵马车,顶上立着一只鎏金凤凰,车沿垂直细碎金玲。
雨水打在凤凰的羽翼上,顺着金身往下淌,像流不完的泪。
那是——
“凤鸾春恩车。”姒嫣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抹铅粉的手都在抖。
这是皇家恩典,后宫女子们求之不得的荣宠。
多少人日夜盼着这辆车停在自己宫门口,盼着那对鎏金凤凰能垂青自己。
可对她来说,这车就是一辆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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