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会也跟着去了。
他以为她也是担心母亲,所以才要跟着去,为此路上格外感动。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掌心又热又潮,带着点无措的依恋。
他说母亲若知道她如此有心,定会十分欢喜。
她当时心里有些发虚,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别开了脸。
其实只有小部分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觉得在家无趣。
那几日府里上下都忙着熬药守夜,没人有心思陪她说话。
所以才跟着出来透透气。
进了大殿后,她跟着跪下来,眼睛倒是闭上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拜完了站起来,发现他还跪在那儿,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他平时话不多,跪在佛前倒是念叨了一长串。
她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低头盯着自已的鞋尖看。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他眼角有点红。
她愣了一下,假装没看见,转头往外走。
求到平安符后,他们也曾路过求子的偏殿。
他停下脚步,眼神带着期待,低声询问她要不要进去求一求。
那会想要求子的香客很多,殿门口排起了队伍,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妇人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期盼。
她看着那乌泱泱的人头,心里头就生了怯。
加上对他没有感情,觉得进这种殿有些难为情,便摇头说不要。
但是......他去了。
她站在殿门外的树荫下,看着他走入满是妇人的队伍里。
周围有妇人侧目看他,窃窃地笑,他耳根红得厉害,脚步却没有停。
她看着他走到观音的面前,看着他虔诚地恳求,看着他长跪不起。
她那时只觉得他有些傻。
一个大男人,挤在求子的妇人堆里,也不嫌臊得慌。
旁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甚至想,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求子,若被那些嘴碎的妇人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出门?
可如今站在同样的廊下,耳边是同样的经声,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
那是想要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想到连脸面都可以不要的心意。
是宁愿被全天下人当作笑话,也要在观音前为她求个万一的痴傻。
是即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也不肯松手的执念。
只要菩萨能听见,只要她愿意,他甘愿摒弃所有的自尊与矜持。
可观音终究没有渡他。
“嫣儿?”姒母又唤了她一声,把抽完的签筒递过来。
“你快抽一支,娘先去解签。”
姒嫣收回思绪,鼻尖隐隐有些发酸,赶紧低头揉了揉眼睛。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接过签筒跪在蒲团上。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佑泽的脸,晃了晃签筒。
竹签从筒里跳出来,落在蒲团边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睁开眼睛捡起来,上面刻着“上上签”,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姒母正坐在解签师父面前,听着师父说她求的签如何如何好,笑得眉眼弯弯。
见女儿过来,忙拉到旁边坐下,把她的签递给师父。
“劳烦师父也替小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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