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许愿灯漂得比方才更密了些,莲花的形状挤在一起。
她盯着那莲花看了好一会,然后回过头看他,声音带着点笑。
“我们也去放一盏吧?”
江佑泽没有立刻回答,面具下的眼睛里映着满河的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下头,把琉璃灯塞她手里。
灯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地贴着她的掌心。
“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好。”姒嫣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往河边的灯摊走去。
夜风把他发丝吹得微微拂动,面具的系带在脑后跟着晃起。
总觉得他今晚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没过多久江佑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盏荷灯。
他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指尖比她的还要凉,声音也更低哑。
“埠头那里有笔墨,可以写愿望,我们过去吧。”
“好。”姒嫣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埠头边的台阶上摆着两张矮桌,笔墨和灯纸都有。
有好几个人正伏在案前写着,有的写完就去河边放灯,有的还在咬着笔杆苦想。
等他们陆续起身离开,江佑泽才拉着她走下去。
砚台里墨色已干了大半,他挽起袖口,仔细研了几下。
等到墨色匀了,他仔细沾好,才将笔递给她。
姒嫣把琉璃灯放在脚边,伸手接过笔,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和烛火的味道。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笔也没有落下,眼睛盯着河面,满河的灯光照不进他幽暗的眼底。
他周身那股异样的沉默,和方才那近乎失控的力道如出一辙。
他在不安,在害怕,在为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挣扎。
她没有叫他,收回视线,低头在纸上落了笔。
“愿江佑泽所写的愿望能够实现。”
写完之后她折好塞进荷灯底座里,余光却偷偷往他那边瞟。
他此刻也正好放下笔,指尖捻着纸角轻轻吹了两下。
她往他身边挪了半步,探头想去看,“写好了?”
江佑泽点了点头,从矮桌上起来,避开她的目光。
他把纸卷好放进灯里后,朝她伸出手,“起来吧,去放灯。”
姒嫣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着力道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河岸边。
她蹲下来把许愿灯放进水里,指尖轻轻推了一下。
水流托着灯底打了个转,顺着河心慢悠悠地往前漂。
江佑泽跟着蹲下来,把灯也放了进去,两盏灯靠在一起。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把她的那盏捞回来,藏起来不让它漂远。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站起身,转身就想往台阶上走。
“走吧。”
他的背影被风吹得有些萧索,面具的系带在风里乱舞。
姒嫣的脚步却没有动,歪着头看他,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
“还没祈愿呢。”
她把手抽回来,面向着河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河面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哪怕戴着狐狸面具,也让他感觉到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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