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一道奶声奶气的叫唤从身后追了上来。
姒嫣停下脚步,循声回头。
一个小女娃跑着跟在他们身后,仰着圆乎乎的脸,奶声奶气地喊她。
“姐姐,你的帕子掉了。”
她踮着脚尖,把叠得方正的帕子举起来,小胳膊伸得直直的。
姒嫣下意识摸了下袖口,手指探进去,却捞了个空。
再看那帕子上面绣着的花样,果然是她前几天绣好的那条。
她蹲下来接过帕子,抬手蹭了蹭小奶娃的脸,弯了弯眉眼。
“谢谢你,小妹妹。”
她握住那肉嘟嘟的拳头,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娃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声音奶呼呼地,格外的可爱。
“姐姐,我叫岁岁!”
“岁岁平安的岁岁吗?”
小女娃使劲点了点头,扎着的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
“嗯!阿娘说岁岁平安!”
姒嫣被她这乖巧模样萌得心都要化了。
她看了眼四周,街市上人来人往,没见着像这孩子的大人。
她伸手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阿娘呢?”
小奶娃也不怕生,两条小胳膊自然地搂住她的脖子。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往不远处的摊子指了指。
“阿娘在卖糕,让我送完帕子就回去。”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着一个妇女站在摊位前。
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正往这边张望。
那脸上的神色带着点焦急,又带着点和善的笑意。
姒嫣朝那边点了点头,又转回来捏了捏岁岁的小脸。
“姐姐送你过去。”
“好呀好呀!”小奶娃搂着她脖子咯咯笑,小短腿在她腰侧晃得欢快。
她抱着她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江佑泽。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若是她认真留意了,就会发现他面具后的双眼满是悲切。
江佑泽望着她抱着孩子时散发出来的母性温柔,心神都在随之动荡。
她果然......很喜欢孩子。
暗卫下午来禀告,说她今早去了护国寺,还拜了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啊......送子观音......
他当时听见这四个字,手里那只茶盏几乎要握不住。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却没有松开。
那疼像从手背一直烧到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缩起来。
她是真的想要一个有自己血缘的孩子。
她今天在佛前跪了多久?
她求菩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有没有想过,她要嫁的那个人,根本给不了她这个?
这个念头像把钝刀,一下下地割着他。
他不怪她,这怎么能怪她呢?
一个女子想要一个小生命延续自己的血脉和爱,那是天底下最正当不过的愿望。
可他给不了。
这个愿望,就成了他欠下的、永远偿不起的债。
在埠头写愿望时,他也想替她求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