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声,“嗯。”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个吻,声音带着眷恋的不舍。
“等我走了,你不要哭。”
她没有应。
胸口处传来湿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口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又哭了。
方才在灯市上笑的也是她,现在哭的也是她。
她的欢喜和难过像都给了他,一点都不留给自己。
他忽然想,若是她少爱他一点,是不是就能少哭一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他宁可看她哭,也舍不得她少爱他半分。
“卿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掌心贴着她的后颈。
“我在宫里等你。”
姒嫣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泪流个不停。
她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说好了不哭的,可眼泪不听她的。
它们比她还任性,比她还舍不得,比她还贪恋他胸口那点温度。
江佑泽叹了口气,低头把她的脸从怀里托出来。
借着快燃尽的烛火,看见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她眼睛湿漉漉地,里头盛着全是对他化不开的依恋。
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厉害。
他多希望天能慢点亮,多希望这夜能再长一些。
最好长到没有尽头,长到他们都不用面对别离。
可他知道不行。
他得走了。
他低下头,唇瓣贴在她的眼皮,吮走睫毛上泪珠。
“答应我好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恳求的意味。
姒嫣睫毛颤了颤,泪珠被他吮走后又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湿了他的掌心,湿了他的唇瓣,湿了这即将破晓的黎明。
她努力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
江佑泽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碰。
“那我走了。”
他嘴上说着走,身体却半点没动,任由她抱着自己。
他能感觉到她手臂收紧的力道,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发抖。
烛火在桌上跳了最后一下,屋里陷入昏暗,微弱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
又过了十几息,怀里的人才松开手。
她慢腾腾地挪了出去。
他低下头,努力眨了下眼睛,想要看清她的神情。
但晨光太淡,他没能看清,只够照见她蜷在床角的轮廓。
他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动了动,又收了回去。
“我走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
她没应,只是把脸往残存他体温的被子里埋了埋。
他拿过床尾的衣裳穿上,系腰带时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那腰带他系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吃力。
余光里,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他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把门拉开,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清晨的凉意从在混入其中,驱散屋里的最后一点温热。
他没有抬脚离开,而是停顿了片刻,借着那抹光回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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