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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赴宴(合章)

跟萧夫人说了声“失陪”后,便起身往这边走来。

尚未走近,声先入耳。

“我家大儿品行尚可,与姒小姐堪比良配,不知可愿——”

崔夫人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漫着侯府主母的倨傲。

“入府为妾。”

这如同施舍般的语气,令周围的女眷安静了一瞬。

有人拿帕子掩嘴,有人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吭声。

谁不知道崔夫人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呢?

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在府里打骂下人,在外头惹是生非。

胸中无半点墨水,去年春闱落了榜,今年又托病没下场。

成日里眠花宿柳,斗鸡走狗,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偏还自以为风流,见着有几分颜色的姑娘就往上凑。

若不是仗着裕安侯府的势,这样的人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可偏偏崔夫人还端着架子,真当自家儿子是个香饽饽。

如今当众给儿子说亲,还只给个妾位,摆明了是羞辱人。

姒家虽比不上侯府,可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

就连陛下都曾夸赞过的人,哪里就至于给人做妾了?

这崔夫人偏还摆出一副施恩的嘴脸。

姒母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女儿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谢崔夫人抬爱。”

尽管对面站着的是侯府夫人,她语气里也没带半分怯。

“只是我还想留女儿在身边尽孝,成亲的事不急。”

想到眼前这人竟如此羞辱女儿,她面上的体面都难以维持。

“崔夫人若是真疼儿子,不如先给他寻个正经差事。”

“堂堂侯府公子,总不能一辈子靠祖上荫封过日子。”

话音落下,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急忙轻咳着掩饰。

崔夫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这边的动静终究是传到了男宾席那边。

最先过来的人,正是崔夫人口中那个“品行尚可”的大儿子,周彦宗。

早在来宴会之前,他娘就跟她说过,要给他纳个妾。

他当时正歪在榻上逗鸟,闻只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纳就纳呗。

他后院里的女人还少吗?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他娘却说,这回这个不一样。

所以他娘找上姒嫣时,他的目光就全程盯着。

原以为那家人会感恩戴德。

尚书府的嫡女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文官家的女儿。

他裕安侯府是世袭的爵位,他爹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娘亲自去说亲,却不曾想被当众下了面子。

看见他娘的脸挂不住,心里那点闲散就变成了火。

他满身酒气地走到跟前,眯起眼睛扫了眼那女子的身材。

不错!

格外有姿色!

他要了!

他周彦宗看上的,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哼!”他轻哼出声,往前凑了半步,酒气直往人脸上扑。

“我娘能看上你女儿,是你们姒家的福气,别给脸不要!”

他下巴抬得比屋檐还高,拿眼角扫着面前的母女。

“不然以为跟阉人订过亲的女人,还会找到好人家吗?”

这下两边席位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有人拿帕子掩住嘴,有人则看好戏。

这周彦宗真是个混不吝的,喝了酒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姒嫣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话她三年里听过很多遍,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时的她不知道江佑泽在宫里过得如何,只能咬着牙咽下这份委屈。

可现在知道他为了爬上如今的位置,吃了很多苦,挨了很多打。

就听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她娘却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

姒母望着那张满是酒气的脸,又扫了眼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议论的细碎声响萦绕耳畔,处处都是窥探与打量。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万万不能让女儿开口半句。

女儿如今的身份是公主伴读,而佑泽是御前秉笔。

他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的牵扯。

若此刻出面维护,等不日进宫后,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满堂的人里,有多少是盼着江佑泽倒的。

有多少是等着揪他错处的,她数都数不过来。

女儿这一开口,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递到人家手里。

但凡被找出点蛛丝马迹,那两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完了,他也完了。

姒母吐出口浊气,嘴唇刚张开,一道宽厚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裕安侯就是这样教导子女的吗?”

姒令山将妻女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向面前的人。

“当众羞辱朝廷命官的家眷,这就是侯府的教养?”

周彦宗被他身上的官威慑得后退半步。

但见到他爹从男宾席走过来,胆子又壮了几分,脊背立刻挺直。

他爹来了,他怕什么?

他梗着脖子嗤笑,依旧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实话?”姒令山面色冷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口出秽辱及内侍,可知御前红人,代表的是皇家颜面?”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周彦宗的脸唰地白了。

他再混,也知道这顶帽子扣下来有多重。

骂江佑泽是阉人不要紧,传出去顶多说他嘴欠。

可辱及皇家,那可是大罪。

御前近侍,天子家奴。

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骂江佑泽,就是骂皇帝的眼珠子。

他爹裕安侯再大的本事,也扛不住这种罪名。

“我、我没那个意思——”

周彦宗往后退了一步,酒醒了大半,额头上冒出细汗。

周崇年也意识到不妥,脸上堆着笑,朝姒令山拱了拱手。

“姒尚书息怒,犬子吃醉了酒,胡乱语,莫要当真。”

他转头朝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半是训斥半是回护。

“还不快给姒尚书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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