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像带着他全身的力气,沉甸甸地落在她发顶。
等他回话的间隙里,姒嫣快被涌上来的困意淹没。
听见他这么说,心神彻底松下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这还差不多......”
她也没有翻身下去,脸颊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呼吸逐渐平稳。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江佑泽没有立刻睡。
他睁眼望着漆黑的帐顶,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方才那些话还在胸口发酵,堵得他连呼吸都得放轻。
他深深地吐出口浊气,嘴角弯了弯,偏头在她发顶落了个吻。
翌日清晨,姒嫣是被脸上那阵熟悉的痒意弄醒的。
她皱着眉哼了两声,知道他该起了,便从他身上挪下来。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
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江佑泽本能地追过去。
胸膛贴上她的脊背,严丝合缝地覆上来。
他指尖勾起她脸上的发丝,挽到耳后。
在她侧脸上又吻了几下,才舍得从床上起身离开。
姒嫣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也被芰荷捞起来洗漱。
昨晚宋清漪真来找过她,却被挡了回去。
以为她身体不适才休息那么早,刚进瑶华殿就拉着她一通检查。
从额头摸到手腕,又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嘴就没停过。
在她几番强调下,宋清漪才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但嘴里又说着午膳的事,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今日必定去我那里用膳。”
趁着上首的人不注意,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压低声音。
“我有话要说。”
姒嫣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她向来藏不住事,昨儿没说出来的,今儿非得说出来不可。
否则憋在肚子里,能把她憋得坐立难安。
想着江佑泽大概不会找她,便点头应承下来。
等到午时散了课后,薛玉姝坐在位置上没动。
阴狠的目光紧盯着出门的三人,握紧了手里的茶盏。
察觉周遭的宫女看过来,她收回目光,起身回了正殿。
她不会放过姒嫣的!
绝对!
流芳馆里早备好了午膳,宋清漪拉着她坐下来,又朝柳兮月招手。
“听说了没?五公主要过诞辰了!”
姒嫣点了点头,拿着筷子,夹起藕片放进嘴里。
梦里的薛玉姝比现在还受宠,所以办的诞辰宴格外盛大。
哪怕她在府里不出门,也能听见下人连续议论了好几天。
那会的她听完,心里暗自羡慕五公主的命好。
羡慕她生在帝王家,羡慕她有那样的排场,羡慕她能叫那么多人围着她转。
可今时不同往日,薛玉姝的地位跟以往天差地别。
听说这诞辰宴,还是她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求来的。
柳兮月扒了点饭到嘴里,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你们要送礼吗?”她问得有些犹豫,筷子头在齿间磨了磨。
这次入宫时,爷爷跟以往那般强调,让她安分守已。
不可因五公主失势就心生怠慢,还为此替她备好了寿礼。
宋清漪撇了撇嘴,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没准备,也不知道送什么。”
她入宫时,她娘忙着给哥哥相看,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加上她也不喜欢五公主,违心送礼物,只会膈应自已,半夜想起来都要呕。
还好祖母心疼她,说若真办寿宴,就让爹送寿礼就好了。
姒嫣默默吃着饭没说话。
她跟薛玉姝本就结了梁子,爹还曾参了一本。
这给仇人送礼物,那不是摆明了给自已添堵吗?
更何况无论她送什么,只怕都得不到好脸。
可这礼数又不能缺。
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面上要光鲜,里子烂透了也得裹着。
罢了,等晚上江佑泽来,再问问他的意思吧。
用完午膳后,三人从流芳馆出来,沿着宫道去了瑶华殿。
时辰尚早,女官还没来。
薛玉姝坐在上首,悠哉地品着茶,瞧着她们进殿行礼。
她将茶盏放在桌上,拿手撑着头,语气平和了不少。
“想必各位都知道本公主要办诞辰的事了吧?”
柳兮月点头应了声。
而她身旁的两人都低垂着头没应声。
薛玉姝咬牙将怒气咽下去,深吸一口气,扬了扬嘴角。
“寿辰那日,本公主想请各位......献个才艺。”
她脸上的笑如同面具,平和的语气也让人后颈发凉。
“不拘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行,就当是助个兴,如何?”
殿外的某个宫女闻,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柳兮月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下。
“公主盛情,臣女却之不恭。”
琴棋书画她或许不在行,作诗她倒是拿手。
宋清漪绞着帕子没接话,偏头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薛玉姝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两位是不愿意?”
宋清漪身体僵了一下,先开了口,语气干巴巴的。
“......臣女愿意。”
薛玉姝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那点弧度又扬了起来。
可等看到她身旁的人时,眼底那点阴沉到底没压住。
“姒小姐呢?”
姒嫣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
“臣女没什么才艺,只怕要让公主失望了。”
“无妨。”薛玉姝料到她会这么说,端起茶盏递到唇边。
茶盏里映着她半张脸,眉眼模糊在水汽里。
“本公主都说了,不拘什么,重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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