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什么?”
他含糊地应了声,抽空抬了下眼皮看她,晨光照在他半张侧脸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得逞的暗光,哪有半分她说的“娇”。
那分明是一头不知赝足,还想得寸进尺的兽。
姒嫣揪着枕边的手好久才松开,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上了哭腔,像是真的被欺负狠了。
“最厉害……你最厉害……快起来……该迟了。”
江佑泽偏头看了眼窗纸,已经接近点卯的时候了。
换做是平时,按他现在的地位,压根不必理会这些规矩。
迟了就迟了,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可今日不行。
今日是薛玉姝的诞辰,他得时刻跟在那狗皇帝身边。
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直起身来。
指尖理了理她凌乱的鬓发,又细心地帮她穿好里衣,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口。
“晚上等我。”
见她眼睛还湿漉漉地望着他,心里那点餍足又翻上来。
他拿过床尾的外袍,给自已穿戴好后。
伸手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到梳妆台上坐着,转身又去开门。
芰荷耳根还泛着红,低头快步走进来,把盆搁在架子上。
刚要去拿架子上巾帕,一只修长的手先拿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开,走到床边整理床铺。
江佑泽把帕子浸了水拧干,轻轻敷在梳妆台前的人脸上。
姒嫣整个人还软着,便将身体往后仰,后脑勺抵着他结实的腹部。
她抬起头方便他擦,眼尾还泛着没散尽的潮红。
“你再不走就真要迟了。”她小声催促着,声音还有点喘。
倒不是盼着他走,是真怕他误了时辰,落人口实。
虽说他现在权势大,可宫里规矩多,总有些麻烦。
江佑泽垂眸看着她,帕子擦去眼角的泪痕,又顺手抹过她唇角。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半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擦得她脸颊发痒。
“不急。”
望着铜镜里那张媚眼含春的脸,他弯腰凑近,啄了下她的唇瓣。
“若诞辰上薛玉姝硬是要你献艺,我会准备诗稿,你假装写写就好了。”
“嗯?”姒嫣推开他压下来的肩膀,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
“不用你写,我自已可以写。”
不就写首祝寿的诗嘛!又不是写什么传世名篇。
她小时候跟着她爹读了多少书,诗词歌赋哪样没学过?
用得着他替她写?
江佑泽把帕子重新浸湿,拧干在自已脸上擦了几下。
偏头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嘴角那点弧度没收。
“你真甘愿给她贺寿?”
姒嫣环在胸前的手松了松,下巴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当然不甘愿。
给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祝寿,光想想就觉得膈应。
所以他才不让她写么?
刚才那点傲气早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人放在心尖上的软。
“那你帮我写。”
她改口改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指尖抠着他腰间玉带的边沿,用力把人往下拽了拽。
她仰起脸,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在他唇上啄了几口。
“写成那种明着祝寿、暗里骂她的。”
江佑泽低低地笑出声。
不愧是卿卿,与他心有灵犀。
他方才提那一句,本就是这个意思。
他在她鼻尖上蹭了下,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笃定。
“好,应你。”
姒嫣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来到他身后,把他往外推。
“那你快去,诞辰上见。”
江佑泽笑着被她推到门口,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在掌心里勾了下。
“好,宴会上见。”
外头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肩头,衬得那身绯红格外扎眼。
姒嫣站在门口望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芰荷还背对着站在床边,听见脚步声走远才转过身。
姒嫣朝她招了招手,坐回梳妆台前,“过来给我梳头吧。”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唇瓣还带着点红肿,眼底却慢慢沉下来。
该去应付那场戏了。
距离正礼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得提前过去候着。
她指尖轻轻敲着梳妆台的边缘,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应对。
想到薛玉姝的性子,这场寿宴,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诞辰宴设在御花园的绛雪轩,路上宫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廊下挂着红绸宫灯,看着喜庆热闹,却处处透着刻意撑起来的体面。
淳妃虽然进了冷宫,可薛玉姝到底没被牵连。
尽管这个场面办的不算大,该来的世家命妇还是得来。
宫女引着她从侧门进去,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宋清漪坐在末首靠窗的位置,见她进来赶紧招了招手。
“嫣儿!这儿!”
姒嫣走过去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杯温茶送到嘴边。
身旁的人立刻凑过来,拿团扇挡着脸,压低了嗓音。
“你可算来了,献艺的事你准备的如何了?”
姒嫣把茶盏搁回桌上,转头朝她弯了弯嘴角。
“跟你们一样,写祝寿诗。”
宋清漪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把多备下的诗稿塞回袖子里。
她端起茶盏也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
“听说淳妃在冷宫吵着要出来,因此还绝食了好几天。”
“绝食?”姒嫣挑了挑眉,抬眼扫向主位那边。
薛玉姝今日穿了身大红织金宫装,妆容精致得挑不出错。
面对命妇的恭贺时,脸上扬起矜贵傲娇的笑。
哪怕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也要摆作受宠的姿态。
可当两人对视时,笑容还在,眼底的阴沉怎么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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