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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陪在他身边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尚未踏入殿内,都能听见各种声音。

有谷月笙娇软的哭诉,听着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有太子满是恐慌的辩解,语无伦次的,越说越乱。

前不搭后语,连他自己都圆不回来。

接着是茶盏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伴随着薛衍的怒吼。

“朕都亲眼瞧见了!你还敢说没有?!”

江佑泽在廊下站定,没有着急进去。

里头薛衍的怒火还没停歇,太子的声音抖得厉害。

“父皇,儿臣是被人算计的!儿臣那会儿迷糊了——”

“迷糊?!你当朕眼睛瞎的还是耳朵聋的?!”

薛衍声音拔得更高,俨然是气得不轻,手掌猛拍御案。

“朕看你是清醒得很!你当时是如何说的!”

他握紧了拳头,喘息声粗重得隔门都听得见。

“说朕老了,不中用了?!该退位让贤了?!”

他抄起案上的折子摔过去,边角砸在薛桢肩头。

“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坐这把龙椅了?还敢碰朕的女人!”

薛桢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

江佑泽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将心底的思念压下去。

他理了理袖口,等小太监通报后,才抬脚走进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欲将这桩皇家丑闻捂死在里头。

等这道门再次打开,已经是夜半三更。

比人先出来的,是明晃晃的圣旨。

清晨的大邺还处于雾中,消息便如同薄雾四下传开。

“太子被废了!”

消息从宫门口传到街市,从街市传到深宅大院。

姒嫣整夜都没睡好,总觉得床太大,身旁太空。

平日里总嫌他占地方,胳膊腿横过来压得她翻不了身。

夜里总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还得用手推他。

如今整张床都是她的了。

她却在上面滚来滚去,怎么都找不着能安生的姿势。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醒来听见这话时,整个人都清醒了,心口突突直跳。

难怪他昨晚来不了……竟是忙着这般大的事!

她坐在床沿上,手还攥着被角。

心里先是惊,惊完了是怕,怕完了又生出股说不清的闷来。

他依旧什么都不跟她说。

说了她还能……还能怎样呢?

她已经出宫了,除了多想和忧心,什么也做不了。

从旁人嘴里听这些惊天动地的消息,听完了又只能干坐着。

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眼眶的酸涩被她忍了又忍。

菱荷端了早膳进来,见她脸色不对,坐到了床边。

“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姒嫣飞快抬手在脸上擦了擦,把那点湿意抹掉。

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声音闷闷的。

“就是没睡好。”

菱荷没再多问,刚转身开窗户透气,身后又传来声音。

“菱荷,你说一个人要是总把事儿往自己肩上扛。”

“半个字都不往外吐,是不是觉得别人帮不上忙?”

菱荷把窗户推开半扇,歪着头想了想,回头看她。

“小姐,您问的是姑爷吧?”

姒嫣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嘴唇委屈地抿了起来。

“奴婢觉得啊,”菱荷端着粥碗走回来,递到她的手里。

“姑爷是舍不得您担惊受怕,凡事自己独扛,是他护着您的心意。”

姒嫣低头扒了两口粥,眼泪滴落在粥面上。

她想把那点哽咽压下去,可喉咙不听话,越压越紧。

道理她不是不懂,也深知他的性子。

他把她护得那般严实,无论外头起多大的风、下多大的雨,都不让她听见半分。

可她是......他的妻子啊。

虽未正式拜过天地,却也在爹娘坟前立过誓的。

生同衾,死同穴。

她想知道他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想站在他身边,哪怕什么忙都帮不上,陪着也好。

这股委屈的情绪直到晚上,都没有完全消化下去。

以至于沐浴完躺在床上,直接让丫鬟关窗吹灭蜡烛。

菱荷回头看着她的背影,老实将窗户关上。

手在闩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落下,吹灭烛火退出去。

夜色渐渐变深,秋风穿过飞檐,卷起零落的叶子。

江佑泽利落地翻窗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身上绯红官袍都没换,外头多罩了件深色的斗篷。

床上的人背对着他裹在被子里,连个后脑勺都没有露。

他在黑暗中褪下衣衫,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将发着抖的人捞进怀里。

“卿卿。”他哑着嗓音唤她,低头寻着她的唇。

还没等他吻上去,就发现不对劲。

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的全是微凉的湿意。

那点进了屋就松下来的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来,寻到火折子点燃蜡烛。

暖和烛火亮起来的瞬间,也就看清了床上的人。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眼睛都肿了,眼尾红得厉害。

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溢,顺着脸颊淌进鬓发里。

“卿卿,怎么哭了?”

江佑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把人又轻又小心搂进怀里。

他声音放得又低又温柔,带着点无措,“是谁欺负你了?嗯?”

姒嫣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江佑泽......”

她手在被子里环住他的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尽管知道会被他拒绝,却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哭腔问出口。

“你带我进宫好不好?我不闹,就待在值房里。”

江佑泽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半晌没出声。

果然,能让她哭的人,也只剩下他了。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用指腹去蹭她脸上的泪。

“卿卿乖,等过段时间,等事情稳下来——”

“我不要!”

答案早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可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想陪在他身边。

就这么简单。

管它什么凶险不凶险,她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

“卿卿乖......”

江佑泽将她搂得更紧,胸口疼得他呼吸都带颤。

她哭成这样,他何尝不难受,可他不能松口。

“听话......好吗?”

他几乎是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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