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喜欢他了,而是喜欢也没有用。
江家满门获罪,他一个判了宫刑的罪人,她拿什么嫁?
拿整个尚书府陪葬吗?
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本来只是佯装的眼泪,此刻却真真切切地落了下来。
“佑泽哥哥......你别动!”
姒嫣提起裙摆就冲了进去,也顾不上脏不脏了,蹲到他面前。
裙摆散在肮脏的稻草上,素色的绸缎瞬间沾上了污渍。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墙上。
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的味道冲入她的鼻腔,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她强压下干呕的冲动,借势转头将东西拿过来。
“我给你带了伤药,金疮药、止血散、退热丸,全是最好的。”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还在巴巴地掉,落入江佑泽的眼里。
他眼里的死寂淡了一些,换上以往的温柔,但很快又阴郁。
她这么做都是因为要退婚的。
先给一颗糖,再捅一刀,这样心里好过一点?
姒嫣掀开食盒的盖子,拿出在繁楼里买的补汤。
香气顿时飘出来,掩盖住那股难闻的味道。
她偷偷深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胃终于好受了一点。
“佑泽哥哥,你饿不饿?我喂你喝点汤。”
她用调羹舀了一勺汤,放在唇边吹凉,借机闻那股香味。
她把调羹递到江佑泽的唇边,抬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他。
“你尝尝,繁楼的药膳鸽子汤,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江佑泽没应声,目光从她腰间的玉佩上移开,落到她脸上。
她脸上没有胭脂水粉的痕迹,素着一张脸。
眉毛没有画,口脂没有点,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亮晶晶地打着转,鼻尖也红红的。
不像是装的。
可他如今这副模样,有什么值得她哭的?
姒嫣举着调羹的手悬在半空中,等了好几息,他都没有张口的意思。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真的委屈了。
“佑泽哥哥是怪我没有早点来么?”
她垂下了眼眸,微微抬下巴,将苍白的脸露在光亮下。
“我病了,烧了三天三夜,差点就没命了,今天刚能下床就来了。”
“娘亲拦着我不要我来,说天牢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可你在这里头受罪,我怎么能不来?”
江佑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确实瘦了。
下巴比上次见的时候尖了不少,脸色也白得没什么血色。
不像是说谎。
所以是为了他家的事才病倒的么?
醒来能下地就赶着来退婚了。
“你不用费这些心思。”
江佑泽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退婚的事,我应了就是,不耽误你另觅良缘。”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手里的汤勺,也不看她。
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反悔。
“玉佩放下,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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