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在院门口张望了好几回,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回到正房里,脸上带着疑惑,“小姐,小福子今儿是不是不来了?”
姒嫣歪在榻上翻着话本,闻随意应了一句,连头都没抬。
“许是路上耽搁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院门始终没被敲响。
她从榻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擦黑的天色,沉默了几息。
“芰荷,你去取膳吧。”
芰荷应了一声,点亮羊角灯笼,提着食盒出了门。
夜幕下的宫城失去了白日的气派,千重殿影沉沉压地。
海棠院离膳房有段距离,沿途只有零星宫灯悬在墙上。
芰荷走在宫道上,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便加快了脚步。
经过一处宫道拐角时,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
她被拽得一个踉跄,羊角灯笼从手里脱落,掉在青石地上滚了两圈。
惊呼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嘴巴就被捂住了。
她刚想挣扎,就听见耳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音色急促而熟悉,带着压抑着的紧张和歉意。
“芰荷姐姐,是我!是我......小福子,别喊。”
芰荷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的身子软了一瞬,靠在背后的胸膛上喘了一口气。
然后心里腾地蹿起一股无名火,反手掐了他一把。
这小子,害她以为宫里真的有鬼!
小福子疼得龇牙咧嘴,松开了手,压低声音求饶。
“姐姐轻点!疼疼疼!我这不是怕被人看见嘛!”
怕被人看见?
芰荷捡起地上的羊角灯笼,提到两人的面前,照亮了彼此的脸。
小福子的手往身后擦了擦,脸颊有些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她皱了皱眉,同样压低声音,“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小福子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这个我也不清楚,大人只说让姒小姐等他。”
芰荷的脸也有些红了,被宫灯照的分外明显,眼里还映着光。
小福子呆愣了一瞬,拿过身后地上的食盒,递到她的面前。
“这、这是膳食,你、你拿好。”
等她伸手接过之后,他转身抹黑就跑,脚步带着慌乱,“我、我走了。”
芰荷生怕他摔着,提着灯笼往他跑的方向照了照。
直到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脚步声了,才提着食盒往回走。
回到海棠院里,她将膳食取出来,又转述了一遍小福子的话。
“不等!”
姒嫣嚼着糖醋排骨,脸颊鼓鼓囊囊的,含糊地哼了一声。
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他又是什么都不说,这不是存心让她担忧嘛!
入夜后,芰荷点了根新的蜡烛,将窗户支起来,便退出了正房。
她家小姐虽然说不等,但瞧那坐立难安的模样,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眼下靠坐在床榻上,手里举着话本,姿态倒是摆得悠闲。
可那书页半晌都不曾翻动一下,视线虚虚地浮在纸面上。
魂儿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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