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碰到他,被他这样抱着,方才压下去的恶心和委屈全涌上来了。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回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江佑泽听着她小声抽噎,心疼得厉害,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揉着。
“别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这话说得奇怪,但姒嫣做过梦,所以听懂了。
可在梦里,薛珩的死是在他入宫八年后,如今不过才三年。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江佑泽捧起她的脸,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湿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卿卿不用知道。”
她只管开心地陪在他身边,每天最大的思虑就是穿什么、吃什么。
那些阴暗的、血腥的、见不得光的事,他来做就好。
姒嫣抿了抿唇,看着他半晌。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再如何打听都是徒劳。
从前是这样,那三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也不再追问,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
“那你小心,别让自己受伤。”
江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忍住想要深吻的冲动。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嗓音微微发哑。
“回去吧,我今晚得去御前当值。”
姒嫣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理了理衣裳,从夹缝里钻出去。
江佑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子拐角,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低头整了整袖口,把眼底翻涌的戾气一点一点压回去。
转身往御帐方向走去。
姒嫣回到自己的帐子,简单洗了一下脸,仰面倒在榻上。
外头巡夜的禁军换了两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夜色渐渐变深。
可她始终睡不着,总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或许是身下的床板太硬,骨头硌在木板上生疼,怎么躺都嫌铬。
又或是被子上那股晒过的青草味,跟宫里的熏香不一样。
亦或着闻不到那股安心的气息,没有被人拥入怀里时的禁锢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
天刚蒙蒙亮,就被号角声吵醒,芰荷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梳洗。
今天是正式围猎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猎场北侧集合。
鼓声擂响三通,夏苗围猎正式开始。
姒嫣分到的是一匹枣红马,性子还算温顺,就是走起路来慢吞吞的。
她用腿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象征性地快走了两步,又慢下来。
“算了,慢就慢吧。”
她对打猎本身也没什么执念,就当来遛弯了。
到了猎场深处,众人四散开来,各自寻找猎物。
姒嫣在林子里溜达了小半个时辰,连只兔子都没碰着。
正打算策马离开,前方的灌木丛里忽然蹿出一只梅花鹿。
她下意识搭箭拉弦,弓箭脱手而出,正中鹿的后腿。
梅花鹿嘶鸣一声,拖着伤腿往林子里跑,鲜血滴在枯叶上。
哪有让到手的猎物跑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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