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医。”
姒嫣让芰荷送太医出去,自己靠在榻上,盯着帐顶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江佑泽刚才那个眼神。
他在害怕,可怕什么呢?
芰荷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担忧的看着她。“小姐,今晚的猎宴您要去吗?”
姒嫣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得她直皱眉,“去。”
她得见他。
还有就是让那个想要刺杀她的人看看——她活得好好的。
她放下药碗,对着铜镜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脸颊。
“芰荷,给我上点胭脂。”
“啊?”芰荷犹豫了一下,“小姐,您都伤成这样了——”
“上吧,越精神越好。”
姒嫣到的时候,篝火已经烧起来了,烧得比昨晚还旺。
烤全羊的油脂滴进火堆里,溅起噼啪的火星。
薛玉姝坐在淳妃身边,见到她过来,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沈明珠的脸色就更精彩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别开脸。
姒嫣弯了弯嘴角,扶着芰荷的手,稳稳当当地在末席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遥遥朝沈明珠的方向举了一下,眼神带着戏谑。
沈明珠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酒液晃出来洒了一手。
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手指,不敢再看过来。
姒嫣端着酒杯放在唇边,余光越过杯沿,悄悄往御前的方向扫去。
江佑泽站在薛珩身后,轻微侧了下头,目光停在她的脸上。
隔着跳动的火焰,隔着觥筹交错的人声。
他为她倾倒。
姒嫣看清他眼里的怔愣,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上来,丝竹声混着劝酒的笑闹。
姒嫣的目光时不时往御前瞟,江佑泽却再没看过她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
平时在人前装冷淡也就算了,今天她都受伤了,也仔细装扮过了。
还装?
她正想着等散席后怎么去找他,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捧着酒杯过来。
“姒小姐,我家殿下邀您饮酒一杯。”
姒嫣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薛恪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朝她遥遥一举。
篝火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嘴角那个笑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姒嫣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不变,“臣女方才摔了马,太医嘱咐不能饮酒。”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以茶代酒,回敬殿下。”
小太监不为所动,反而把酒杯往前递了递,语气坚硬。
“殿下说,只一杯,还请姒小姐赏脸。”
姒嫣握紧了手里的茶盏,余光扫过周围,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她不喝的话,就是当众打薛恪的脸。
“既然殿下盛情,臣女却之不恭。”
她把茶盏放在桌上,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连唇都没沾湿。
可小太监还杵在旁边,俨然一副不喝完就不走的模样。
姒嫣咬了咬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杯递回去。
小太监这才满意地躬了躬身,端着空酒杯退了下去。
“小姐!”芰荷赶紧递上帕子,压低声音急急地问,“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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