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撮合他们。”
姒嫣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小福子人挺好的呀。”
她虽然和小福子接触不多,但每次见他都是笑眯眯的。
江佑泽把她的脚放下来,拍了拍鞋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护不住她。”
他在宫里待了这些年,见过的太监和内侍不计其数。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有几个?能翻墙出宫去见心上人的有几个?
能在皇帝和常德喜之间周旋还活着的有几个?
小福子是个好孩子,但他不够狠,不够冷,不够聪明到可以在吃人的地方爬到高处。
他这辈子大概就是司礼监里一个跑腿的小太监。
运气好的话混个随堂,运气不好就一辈子给人端茶递水。
这样的人,怎么护得住她?
没有品级的火者连出宫令牌都拿不到,到那时候两个人隔着宫墙,怎么见面?
他若是真的为芰荷好,就不该打这个主意。
这注定是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何苦要耽误人家姑娘的年华。
姒嫣听完没吭声,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妥。
这条路她自己都觉得难走,更别说芰荷了。
她是尚书府的小姐,就算选了一条最难的路,至少还有父亲撑腰,还有母亲替她操心。
她有退路,有后盾,有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回去的家。
可芰荷不一样,她只是个丫鬟,身契在主家手里,命运不由自己做主。
她若是跟着小福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丫鬟最好的归宿就是到了年纪放出府去,找个殷实人家嫁了。
或者找个府里的账房管事,生一双儿女,安稳地过完后半生。
而不是像她这样,守着一个太监,赌一个没有明天的盼头。
这条路她这条路走得心甘情愿,可她舍不得让芰荷也来走一遍。
她自己吃过的苦,不想再让身边人尝了。
“知道了,我不插手。”
虽然看到小福子那副笨拙又真诚的模样,她心里还是有点酸。
那孩子估摸着是真心喜欢芰荷的,可惜喜欢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护身符。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更何况是跟了一个太监的女子。
江佑泽应了声,从地上起来,顺手牵起她,到桌边坐下。
他朝院外吩咐了一声,“小福子,膳食送进来。”
小福子快步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低着头退了出去。
芰荷打开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布好,便退到一边。
江佑泽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仔细挑走刺,放到她的碗里。
姒嫣刚想夹起来送到嘴巴,余光扫到桌边站着的人影。
“芰荷,你也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好的,小姐。”芰荷应了声,脚步飞快地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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