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响,伴随着薛玉姝的冷笑声。
“姒小姐,你胆子倒是不小,本公允许你免礼了吗?”
姒嫣从容不迫的坐下,抬眼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公主说的是,臣女确实胆子不小。”
她眼神扫视着殿内的宫女,最后又落回薛玉姝的脸上。
“毕竟胆子小的,早就被吓死了。”
薛玉姝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头恨意在翻涌。
殿里其余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宋清漪悄悄朝她挤了挤眼睛,嘴角却压着点弧度。
柳兮月低着头假装在翻书,抿紧了唇瓣,指尖微微发抖。
薛玉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指甲掐进掌心,到底没有发作。
母妃的禁足令还没撤,父皇这几日对她也冷淡了些,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她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皇上最近宿在贤妃那里,对母妃的事只字不问。
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来,那可就连个护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她厌恶地收回目光,把帕子扔在桌上,“再给本公主沏一盏茶来。”
宫女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清理干净地上的碎瓷片,拘着身退了下去。
江佑泽拿着书踏入殿内。
余光扫到宫女手上的血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边的人。
见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才收回视线,将书卷搁在案台上。
姒嫣弯了弯嘴角,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假装在看桌面的书。
“今日讲《礼记·祭义》。”
江佑泽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不似往常那般端方清正。
姒嫣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扫过来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去。
她总觉得他今天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又悄悄抬起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喉结,又落到那双握着书脊的手指上。
嗯,手指还是那么好看。
“姒小姐。”江佑泽的声音忽然在上方响起来,“我方才说到哪里?”
姒嫣猛地抬起眼,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耳根蹭地就烧起来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哪里知道讲了什么,坐在这儿魂都快飘到他身上去了。
“学生……”她抿了下唇,目光落在他喉结处的红痕上。
那是她昨晚挣扎时抓的吧?
应该是。
她记得自己当时承受不住,手指在他脖子上胡乱抓了一把。
“学生走神了,请秉笔见谅。”
薛玉姝在前面冷笑了一声,端起新沏的茶盏抿了一口。
这江佑泽,真当她是个傻子么?
明面上是授课,可那双眼睛但凡从书卷上抬起来,就往姒嫣那边飘。
那眼神里的东西,哪里是一个秉笔对贵女该有的?
克制是克制了,可越是克制,越显得欲盖弥彰。
以前还知道收敛,如今竟连装都懒得装了。
姒嫣方才那副红了耳尖的样子,哪里是在听课?
分明是在当着一个殿的人的面跟他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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