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海棠院的门,他看着逐渐升起的日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才分开半个时辰都不到,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他收拢了心思,大步往宫门走。
还得赶在她下读前回来,已经说好了,要一起用膳的。
一辆墨帷马车从宫门口出发,经过喧闹的街市,停在尚书府门前。
门子看着马车里头的人,嘴唇动了动,脚步飞快地跑进府里。
姒嫣带着芰荷匆匆赶到瑶华殿时,将近迟了一盏茶的功夫。
她走进殿内朝着薛玉姝行礼,又向案台上的女官致歉,而后才落座。
坐下之后翻出书本,余光扫到身旁宋清漪投来的视线。
她眉头微皱着,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可是身体不适?”
姒嫣轻轻摇了摇头,朝她扬唇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今日讲的是《乐记》,女官的声音一板一眼,听得她有些出神。
脑子里逐渐被一个男人占据。
而她想的这个人此刻正跪在她的父母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祈求得到他们的宽宥,并且痴心妄想地想要他们的女儿。
“求伯父伯母,把嫣儿嫁给我。”
姒令山站在窗边,背对着江佑泽,半天没有转过身来。
姒母坐在主位上,手里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却还攥着没松手。
在看到他脖颈间的咬痕时,目光像是被烫了般,飞快地移开。
“你一个......”
“太监”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敢说,她是不忍心。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从垂髫小儿到如今这副挺拔模样,她怎会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即便他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该,她也不能用这两个字去刺他。
“你如今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如何能娶?”
一个连自己的去留都做不了主的人,如何能娶她的女儿?
就算她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世人的眼光怎么办?
那些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宫里的规矩怎么办?一个内侍私通官眷,那是要掉脑袋的。
姒家的脸面怎么办?她女儿的将来怎么办?
这些现实的问题不会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真心就自动消失。
“我清楚。”江佑泽抬头看向她,眼眶发红却没有落泪。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牵扯到旁边的牙印,带着细微的痛意。
那点痛意很轻,对他来说却像是一剂强心针。
那是卿卿咬的,是卿卿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他把那点痛意当成鼓励,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我现在确实还娶不了。”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但我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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