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芰荷撑着伞走过去打开门,见到院外的人后,脸瞬间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头朝屋里望过来。
姒嫣手里的筷子也掉在了桌面上。
海棠树叶子被雨打得垂下来,青涩的果子接连落在地上。
正屋的门敞开着,雨水被风裹着灌进来,打湿了门槛。
菜还在袅袅冒热气,桌前却没有了人。
瑶华殿内乱作一团。
还没有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和宫人的啜泣声。
“来了,来了,姒小姐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殿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姒嫣被两个宫女扣住肩膀走进去,强按着跪在床前的地面上。
膝盖撞上硬邦邦的金砖,疼得她眼前发黑,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姒——嫣——!”
床上的人捂着腹部,脸色青白交加,额角全是冷汗。
眼神死死地钉在她身上,溢出痛苦的呻吟。
“你竟然......给本公主下毒!”
姒嫣盯着床上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么?
不得不说,这薛玉姝演技还挺好的。
那捂着肚子痛得蜷缩的模样,活脱脱像吞了半斤砒霜。
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公主这话从何说起?”
她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臂,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慌乱。
“臣女今日入殿到此刻,连公主的身都没近过,如何下毒?”
薛玉姝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体因为痛苦剧烈起伏着。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姝儿——”
淳妃被两个宫女扶着快步走进来,那张雍容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母妃!”薛玉姝的眼睛亮了起来,探着手朝她伸过去。
余光扫到地上跪着的人时,她又收回手,捂着腹部。
比方才更痛苦地呻吟起来,声音也瞬间染上哭腔。
“儿臣好疼……”
淳妃扑到床边将她搂入怀里,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我的姝儿!母妃在!”
她转头厉声喝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回娘娘,已经去请了。”翠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颤。
淳妃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时,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就是你给我姝儿下的毒?!”
上一次女儿半夜被那断臂宫女吓得高烧不退,她就知道和江佑泽脱不了干系。
她的姝儿不过就是推了这贱人一把,落了个扭伤脚踝的下场。
江佑泽就敢让人装神弄鬼,把她女儿吓得去了半条命。
那日她哭天抹泪地去找皇上,求他给姝儿做主。
可谁承想,她私交外臣家眷的事竟在这个时候被捅到了御前。
皇上非但没有应了她,反而将她训斥了一通,还下令将她禁足。
她连辩解都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被送回了自己宫里。
那阵子她夜夜难眠,恨得牙根都痒。
如今听闻女儿中了毒,她让宫女去御前禀明,才得以解了这禁足令。
这口气她憋了这么久,今日可算逮着机会了。
无论下毒的人是不是这个贱人,都要让她把罪名坐实了。
淳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踱步到跟前,弯腰凑近了些。
她身上的宫香扑面而来,浓烈而馥郁,香得发腻。
镶金嵌玉的护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凉意顺着下颌蔓延。
“江佑泽如今不在宫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笃定。
“本宫倒要看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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