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骨子里坏透了,偏生又长了张最正经不过的脸。
他要是存了心使坏,能写出什么来,她还真不敢想。
想到这里身体隐隐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从浴桶里起来。
拿过架子上的帕巾胡乱擦了两下,套上寝衣回了屋。
临睡前她把信纸又看了一遍,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嘴角翘了又翘。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秋节前夕。
这段时间里,宋清漪担心她,上门来看过几次。
每次来都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见她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才放下心来。
临走时还千叮万嘱,让她缺什么就差人去宋府说一声。
除此之外她都呆在府里,像只守着巢的雀儿,哪儿也不愿去。
她怕万一哪日他忽然回来,自已却不在,岂不是错过了。
虽然明知他不可能随便出宫,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每次早晨从她爹那里拿了信,乐呵呵地看了几遍后,才提笔写回信。
这日她照例在正厅门口等着,日头都升高了,她爹才从外头走进来。
她迎上去几步,目光往他袖口瞟,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爹,信呢?”
姒令山看了她一眼,坐在主位上,端起她备好的茶喝了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涩味比较重,他也不在意,“今儿没信。”
姒嫣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住了。
“为什么?”
她跟在他身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声音有些发紧。
“……是太忙了吗?”
还是生病了?亦或着又被那老东西派了外差,来不及写信?
“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宫里忙得很,哪有空天天给你写信。”
姒令山放下茶盏,见她嘴巴瘪下去,到底不忍心,又补了一句。
“过完中秋就好了,到时候等几天你也要入宫伴读,还怕见不着面吗?”
姒嫣的嘴巴又瘪下去一点,低头抠着袖口的绣纹,瓮声瓮气地应了句。
“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里还抱着希冀。
“爹,那……他有没有让您带什么话?”
哪怕一句话,一个字也好。
姒令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没有,只说这几日让你别等。”
姒嫣:“…………”
她闷闷不乐地回了院子,坐在美人榻上,盯着院子里的芍药发呆。
菱荷端了盏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声问了句:“小姐,姑爷没来信?”
“嗯。”姒嫣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搁回桌上,“说是中秋忙。”
菱荷在旁边温声安慰:“宫里节庆最是繁琐,姑爷肯定也是抽不开身。”
芰荷也跟着附和:“等姑爷忙完这阵,肯定会把落下的信补上的。”
姒嫣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引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忙忙忙,再忙也不能连封信都不写吧。
之前还觉得写“安好”还不如不写,如今连这两个字都成了奢望。
人就是这么贪心。
得到了就想要更多,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她越想越气,闭上眼睛,在心里头把他骂了八百遍。
骂着骂着心又软了。
他那样的人,若不是真忙到极致,怎么舍得让她等。
算了,等她回宫再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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