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那个心愿写在纸上,放进许愿灯里,祈祷它成真。
可他求不了。
河神也好,观音也罢,都不会把一个男人的绝望当成愿望来成全。
然后他又卑劣的想在纸上写让她的愿望不要实现。
就让她断了这个念想,别再去求、别再去盼、别再去跪在菩萨面前。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和他过完这一辈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他最终落笔时,写下的却是“盼卿如愿”四个字。
墨汁渗进纸里,像他的血也渗进去了。
他没办法在她最柔软的心愿上横插一刀。
那是他的卿卿啊,他怎么舍得。
哪怕那个愿望会让他痛彻心扉。
他爱她。
爱到宁愿自己痛,也不愿在菩萨面前折了她的梦。
他看着她把孩子送到摊位前,又蹲下来跟小奶娃说了会话,偷偷塞了串铜钱过去。
小奶娃抱着她不让走,仰着脑袋又说了句什么。
她笑着又捏了捏孩子的脸,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朝那对母女挥了挥手,转身向他走过来,挽起他的胳膊。
“走吧,回去了。”
他连忙把脸上那层悲色收干净,换成惯常的温和笑眼。
可被她挽着走了两步,喉间那股涩意却没压下去。
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弯起的嘴角照得分明。
那嘴角的弧度真好看,好看到他心口发疼。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庆幸她没看出他的异样,难过她没看出他的异样。
“……你喜欢孩子?”
他问得随意,声音却有些发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在怕。
怕她说喜欢。
又怕从此自己再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姒嫣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她挽紧了他的胳膊,把脸凑过去,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只喜欢你。”
世间万物,凡是乖巧可爱的,都会令人心生欢喜。
孩子固然可爱,方才那个叫岁岁的小奶娃也的确萌得她心软。
可那只是生性里的柔软,是见着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伸出的手。
在她心里,始终不及他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她说喜欢的话,就是往他心口扎刀子。
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她也不舍得让他多痛一分。
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她偏头去看他。
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绷紧的下颌,嘴唇也抿起。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在他臂弯里收紧了些。
她甚至开始后悔。
后悔方才为什么要抱那个孩子。
他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提醒他,他给不了她这些?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用那个孩子戳他的痛处?
他明明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最痛的也是这件事。
她简直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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