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当赶到宫门口,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薛玉姝的鎏金车驾停在前头,沈明珠跟她乘坐一辆。
宋清漪和柳兮月在后头的马车上,正掀着帘子朝她招手。
“姒小姐!这边!”
姒嫣笑着点点头,带着芰荷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江佑泽策马而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劲装,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半束,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不是江秉笔,也不是授课时的清贵文臣。
倒像是——
十七岁时的江佑泽。
那个鲜衣怒马、明朗张扬、意气风发的江家嫡子。
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江佑泽策马从她身边经过,缰绳在手里微微收紧,马速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收回视线,策马而去。
姒嫣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芰荷也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那边看,小声嘀咕。
“小姐,江公子今天好好看......”
“闭嘴!”
姒嫣飞快地收回目光,耳根有些发烫,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宋清漪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艳。
直到见不到那道玄色人影了,才意兴阑珊地放下帘子。
她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惋惜。
“江秉笔可真是好看,就是可惜了,要不是那场变故——”
“咳咳。”柳兮月轻咳了一声,朝姒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全京城谁不知道姒嫣跟江佑泽有过婚约。
当着人家的面议论这个,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姒嫣靠在车壁上,假装没听见。
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道身影,她的少年郎真好看。
柳兮月赶紧岔开话题,从食盒里拿出芸豆卷。
“姒小姐,你尝尝这个,我早上让丫环去膳房拿的。”
姒嫣接了块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吃。”
宋清漪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往嘴里塞了块。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宫门,走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偏西时才到围场。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大片大片的草甸。
风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跟宫里的脂粉味完全不一样。
姒嫣掀着帘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围场外早已扎好营帐,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
她分到的帐子不大,位置也偏了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芰荷一进帐子就开始忙前忙后,把从宫里带来的包袱打开。
姒嫣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外头人来人往的,有搬东西的宫人,有牵着马的禁军。
她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那抹玄色身影。
也是,司礼监的人在御前当差,哪像她这么闲。
晚宴设在围场正中的篝火旁,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
宫人们端着烤好的鹿肉穿梭其间,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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