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想到那画面,有点反胃。”
江佑泽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不傻?”
他收回手站起来,把面碗端到她面前,“饿了吧,快吃。”
姒嫣伸手接过来,碗里卧了个荷包蛋,热气直往上冒。
“好香!”
她低头扒了两口,胃里暖和起来,那股翻涌的劲儿才压下去。
抬起头看着同样在吃面的他,脸上的红肿淡了好些。
筷子挑着面条,慢慢地往嘴里送,腮帮子动得很轻,像是怕扯到嘴角的伤。
“江佑泽。”她轻声唤着他。
“嗯?”江佑泽含糊地应了声,把面条咽下去。
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眼底带着询问看她。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姒嫣垂下眼眸,盯着碗里的面,嘴角怎么都翘不起来。
碗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眼尾那层薄红熏得刺眼。
“那三年,你是不是......过的很辛苦?”
她心头酸涩得厉害,每说一句话,都顶得喉咙发紧。
“是不是......吃不饱饭?”
不然他怎么会对下厨那么熟悉?
他曾经,可是芝兰玉树的天之骄子啊!
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连茶都是别人沏好了端到手上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沾过阳春水。
可方才他起火添柴的样子,熟稔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他做这些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处境里?
是饿了多少顿,才学会自已填饱肚子的?
那些夜里他一个人蹲在灶台前,对着火苗发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想过,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常德喜扇他耳光时,他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的习以为常。
他究竟在这深宫里,被扇过多少次耳光,挨过多少顿打,才会把这样的屈辱,变成一种本能?
“呜呜......”
她越想越伤心,眼泪巴巴往下掉,落在汤面上。
江佑泽怔愣了一瞬。
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睫毛湿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卿卿啊卿卿。
你可知你心疼我时落下的泪,比那三年吃过的苦,还让我难受。
他把面碗从她手里抽出来,连同自已的一起搁到灶台上。
“卿卿。”
他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已怀里坐着,头按在颈窝里。
“不要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若是那三年的自已知道日后能够这样拥抱着她。
哪怕再多的苦,也是高高兴兴吃下去的。
那些馊饭、冷眼、被打得吐血的瞬间,全都有了意义。
姒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沾湿了他颈侧的肌肤。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攥住肩膀的衣料。
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嗓子眼里全是哽咽。
他越是轻描淡写,她越是心疼。
她宁愿他说是啊,是吃了很多苦,挨了很多打,被很多人糟践过。
那样她还能陪着他痛快宣泄,痛斥那些磋磨他的人与事。
骂那些害他的人、咒那些打他的人、恨那些让他挨饿的人。
可他什么都不说。
她连恨都找不到方向,连心疼都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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