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俯下身,把那个还在颤抖不止的人捞进了怀里。
唇瓣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手放在后背,平复着她的余韵。
可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想哭。
昨夜的眼泪流了一整夜,本以为早就流干了。
可此刻又被他的温柔从枯竭的井底重新汲了出来。
“江佑泽……你混蛋……”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手软绵绵地打在他胸口。
她想骂得更狠一些,想把他推得更远一些,可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剩这一句干巴巴的“混蛋”,和一个软塌塌的拳头。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怜。
江佑泽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在她的颈间,唇瓣贴着她淌过泪的脖颈。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能给你的。”
听入耳里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可你若是嫁于正常男子,根本不会受这些委屈。”
姒嫣脑子里虽然还是混沌的,但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又要把她推开。
吻过她的唇,得到过她的身体,拥有着她的心,却还是要推开她。
她忽然觉得荒谬。
荒谬到想笑。
可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眼眶就变得更红了。
“江佑泽,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好过。”
江佑泽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
“卿卿——”
姒嫣忽然觉得很累,从心底涌上来的那种累。
那种累让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走吧。”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其实我早该想明白的。”
泪水从眼角流出来,她用被子抹去,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你从来就没打算跟我有以后。”
他对她很好,却让她的心始终悬着。
江佑泽看着她的背影。
她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那么小,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被子边缘露出一截后颈,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红痕。
有几个牙印格外的深,是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他没有不打算跟她有以后。
想说正是因为太想跟她有以后,所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亏欠。
亏欠她一个完整的丈夫,亏欠她一个名正顺的名分。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怕他残缺的身体终有一日成为她的枷锁。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怕得他连一句承诺都不敢给。
怕得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跟了我,你就会变成这样。
会哭,会疼,会受委屈,会在每一个漫漫长夜里辗转反侧却得不到真正的满足。
他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向她展示这个真相,残酷的,血淋淋的,毫无保留的。
可他做的这一切,她只看到残忍。
没看到残忍背后那张他拼命藏起来的、写着“我不配”的脸。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用一句话定人生死,却说不出一句让她不哭的话。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无声无息,却疼得他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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