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没事。”姒嫣扯出一个笑,主动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她把半个身子靠在肩上,用撒娇的语气说,“就是昨夜没睡好,有点头晕。”
姒母伸手探了探自家女儿的额头,又翻过手摸了摸手心。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又急又尖,“手这么凉!小翠,快去请大夫!”
“娘,不用了——”姒嫣拉住她的袖子,心里一阵发虚。
生怕一把脉就探出她气血亏虚、阴液耗损、房劳过度。
这些话要是从大夫嘴里说出来,她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说她自己弄的?说她不慎摔的?说什么都圆不回来。
心头慌乱如麻,却只能死死攥住姒母的衣袖,强压下去。
“什么不用!”姒母转头瞪了她一眼,拉着手就往里走。
“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还敢说没事?你当娘的眼睛是瞎的吗?”
姒嫣回头朝芰荷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快步跟上来。
“夫人,小姐就是天热中了暑气,歇歇就好了。”
“那更得请大夫看看。”姒母斩钉截铁地回了句,脚步都不带停的。
姒嫣被她按在床榻上,又是喂水又是擦脸,折腾了好一阵。
冰凉的帕子贴上额头时,她轻轻舒了口气,可心里的虚却更重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
他是姒家惯用的郎中,替姒家老小看了十几年的病。
姒嫣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夫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指。
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两秒,捋了把胡子,从床边站起身。
“小姐脉象细涩,气血运行不畅,是旧伤未愈之象。”
后面还说了几句文绉绉的医理,而姒母早在听见“旧伤未愈”时就变了脸色。
她连问了大夫好几遍“严不严重”,得到再三保证后,才让人将他送出去。
姒嫣躺在被窝里,心道要完蛋。
果然转头就见母亲眉头紧锁,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水。
姒母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
“嫣儿,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在宫里受欺负了?”
姒嫣没有那个精气安慰她,彻夜未眠的困意翻涌上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朝她笑了笑,声音也越来越轻。
“没有,娘,我就是有点累了。”
姒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哪还舍得追问,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你好好睡,娘去让人给你熬药。”
然后朝芰荷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变了,“芰荷,你跟我过来。”
芰荷人都要炸了。
硬着头皮跟出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怎么应付。
姒嫣有心想要替芰荷解围,可困意让她眼皮都睁不开。
朦胧间听见外间传来母亲压低了的声音,“芰荷,你老实跟我说——”
后面的听不清了。
等再醒过来时,屋子里已经掌了灯。
菱荷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团扇,轻轻扇着风。
见她睁开眼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醒了。”
姒嫣撑着床板坐起来,身子还是有些发软,但比上午好了很多。
她扫了一圈屋子,开口时嗓子还是哑的,“芰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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