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也就迟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都念叨两遍了!
她起身又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顺。
“臣女身子不适,绝非无故来迟,请公主恕罪。”
薛玉姝冷哼一声,顾及女官在场,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落子吧。”
姒嫣重新落座,目光落在棋盘上,捻起一枚白子落下。
她的棋艺算不上好,再加上来葵水的缘故,落子越发的慢。
薛玉姝作为公主,自小就有专门的师父教导,棋艺精湛。
似乎发现姒嫣真的身体不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姒小姐,你落子太慢了。”
她并不着急结束这盘棋局,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
“本公主等得都快睡着了。”
夏日骄阳似火,不过半晌的功夫,暑气便缠得人满身燥热。
殿里的冰鉴早就化成了半箱温水,宫女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
姒嫣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发现无论她走哪边,都会被封死。
加上她想去净房换月事布,实在没有心思再耗下去,索性放下了棋子。
“公主棋艺高超,臣女认输。”
薛玉姝挑了挑眉,捻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这就认输了?”
“技不如人,再下也是徒劳。”
之后的几局亦是这样,明明三两步就能将她将死。
薛玉姝偏要绕好几个弯子,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模样取乐。
姒嫣看透她的意图,落子越来越随意,时机差不多就弃子认输。
宋清漪和柳兮月那边已经停下了对弈,偷偷往这边瞄,都替她捏把汗。
薛玉姝也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一个不再挣扎的猎物,赢起来有什么意思。
她把棋子往棋篓里一丢,扶着宫女的手起了身。
“想必各位久坐也觉烦闷,随本公主往御花园散散心吧。”
她的目光扫过姒嫣苍白的脸色,勾了勾嘴角,转身往外走。
想回去休息?偏不让你如愿。
姒嫣忍住身体上的不适,由菱荷扶着跟了上去。
御花园的日头毒辣,正值盛夏正午,晒得人后背发烫。
薛玉姝走在最前面,左边的宫女举着罗伞,右边的宫女为她扇扇。
身后的人就没有这般优待了,全都裸露在烈日之下。
不过走了片刻,额间便沁出细密汗珠,绫罗衣衫被暑气烘得温热。
宋清漪的团扇摇得飞快,扇柄被汗水浸得滑腻,好几次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她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鼻尖上沁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柳兮月拿帕子不停擦汗,那帕子早就湿透了,攥在手心里能挤出水来。
她没办法只好找丫鬟换了条干的,可没擦两下又湿了。
姒嫣也好不到哪去,小腹的坠痛被暑气一烘,更加难受。
本想停下来休息一下,身后却跟着几个薛玉姝的婢女。
既不开口催促,也不绕过去,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缀着。
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菱荷扶着她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是在半拖半架着她走。
夏日里的荷花开得正盛,莲叶挤挤挨挨地铺满了半池碧水。
薛玉姝在廊桥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的贵女。
“这荷花开得倒是不错,各位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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