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乖,娘回去给你请大夫,不怕啊,娘在呢。”
她一边哭一边扭头朝身后喊:“快把马车赶过来!把小姐抱上去!”
旁边的宫女往往前了半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姒夫人,公主亲口吩咐了,要用轿辇送姒小姐回去。”
姒母猛地转头,目眦欲裂,“轿辇?你们公主安得什么心!”
“我女儿伤成这样,为何不请太医替她医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毫无半点往日温柔和善的模样。
“她的腿本就伤痛难忍,公主却还是强行将人送出宫!”
她的手指指着那顶轿辇,指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轿辇这般颠簸,沿途又长,公主是要我女儿的命吗?!”
她是真的怕了。
若不是有人告诉门子,说他家小姐受了伤,快准备马车去宫门口接人。
她的女儿真的要被这破轿辇抬回尚书府。
这副护犊情深的模样,吸引不少人的注意,都在小声议论起来。
那两个宫女脸色变了,哪里还敢拦,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姒嫣靠在她的怀里,手还攥着衣襟,声音又轻又哑。
“娘……我们回家……”
姒母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努力放得柔和,“好,回家,咱们回家。”
让菱荷搭把手,两个人合力将姒嫣搀进马车车厢。
姒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那只受伤的脚踝搁在膝头上,防止马车颠簸时再碰到。
然后冲着车帘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劈了:“快走,回府!”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宫门外的议论声被隔绝了大半。
姒嫣听着她娘急促而沉重的心跳,紧绷的情绪再也坚持不住。
她的手指从衣襟上滑落,靠在温暖的怀里晕了过去。
“嫣儿!嫣儿!你别吓娘!醒醒,你看看娘——”
姒母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摩挲着女儿发冷的脸颊。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姒嫣紧闭的眼皮上。
手掌不断地拍着车壁,声音嘶哑而急切。
“再快点!快啊!我的嫣儿不能再耽搁了——”
马车拐入尚书府那条巷子时,天色已经擦着黄昏的边了。
姒令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见着马车飞快地赶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帮小厮拽住马车的缰绳。
车帘被菱荷从里面掀开。
他抬眼看过去。
里面是他泪流满面的妻子,和靠在她怀里脸色发白的女儿。
“令山......”姒母眼眶红红地唤着他,手还在女儿头上抚摸着。
姒令山喉头倏然一紧,眼眶也泛起了红,弯下腰小心地把女儿抱出来。
姒嫣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湿漉漉的发梢垂落在臂弯外。
姒母跟在身后边擦泪边念叨,“走慢点,别碰着她的脚......小心门槛……”
姒嫣的意识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就连大夫替她疗伤时也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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