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
他来不了。
今晚出来是安排解决掉薛恪的事。
狩猎那次的事,皇帝只是收回了他的职权,禁足三个月。
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还是太轻了。
动了不该动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就该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所以只能他的人亲自动手了。
而他之后就得出宫去办事,需要三五日才能回来。
可他舍不得告诉她,说了怕她半夜睡不着,替他操心,还傻傻的等。
姒嫣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抠了两下。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里不是海棠院,哪能说来就来。
他这次出宫,估计也是费了好大的劲。
若是能这般随意的话,她出宫的那晚,他也就来了。
他不会让她等这么久的。
她把失落咽回肚子里,把期盼也收进了心里。
“那你在宫里等我。”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浓的困意,说完又补了一句。
“记得想我。”
江佑泽的心胸口软得发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
“每天都会想。”他掌心贴着她的后颈,轻轻按揉着。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她为他熬了一整夜,眼皮底下都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看着心疼。
姒嫣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含糊地嗯了一声。
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最后一点清醒也卷走了。
她搭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松了力道,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江佑泽把她的脸从怀里挪出来。
拂晓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被他的背挡住,却依旧能看清。
“卿卿。”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手指把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吻。
然后说了一句只有拂晓的光和院里芍药才能听见的话——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其实说过很多次。
只不过那都是在她睡着之际、在绝望压顶时、在梦中醒来,身边只有自己的那一刻。
那时的她听不到,现在也如此。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么多次想说给她听,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江佑泽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上。
系腰带时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床上的人,还是没忍心把她叫醒。
弯腰替她把被角掖好,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才转身开门离开。
拂晓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芍药的香气和露水的气息。
围墙在晨光里还是青灰色的,他熟练地翻上墙头,踩着瓦片落到巷子里。
四下看了看,察觉没人后,便快步没入宫道尽头尚未亮透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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