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正厅。”
江佑泽走出了书房,廊下的穿堂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站在书房的门口,转身对着两位长辈,深深行了个礼。
“多谢岳母岳父盛请,只是我跟嫣儿约好了一同用膳,不便久留。”
“你叫谁岳母呢!”
姒母被叫得猝不及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又没忍住翘了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至少该假装恼怒一下。
可那声“岳母”实在太顺耳了,顺耳得她眼窝子都热了。
她赶紧压下去,抿紧嘴唇,笑意还是从眼尾漏了出来。
“那你等等,我让人装些起来,你带回去跟嫣儿一块吃。”
“好,多谢岳母。”
江佑泽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亮了些,嘴角也带了点弧度。
姒母假意嗔了他一眼,也没再纠正,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便提了个食盒回来,塞进他手里。
食盒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股刚出锅的饭菜的香气。
“下次......”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跟嫣儿一起回来。”
江家没了,以后姒府就是他的家。
江佑泽眼眶热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压下那股哽咽。
他攥紧了食盒的提手,声音带着点哑,“好,你们要保重身体。”
“我们会的。”姒母点了点头,站到丈夫的身边,“快回去吧,别让嫣儿等久了。”
姒令山站在那儿,始终没说话,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江佑泽朝他们颔首,提着食盒转身往外走。
坐进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挺直的脊背才稍垮下来。
他看着怀中的带着家徽的食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坐了三年的牢,今日终于有人给他开了一扇门。
卿卿应该快下读了。
他要快些回去,回到那个海棠院里,回到她身边。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他提着食盒下了车,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姒嫣听女官讲了一上午的宫商角徵羽,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散课,她带着芰荷快步往回走,推开院子的门。
“江佑泽!”
没有人应她。
正房的门也是关着的,她走进去打开,里头却空无一人。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失望地靠在门框上。
“……走了?”
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失落,还没来得及发酵,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就见江佑泽提着两个食盒,歪着头对她笑。
日头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半个人都浸在暖光里。
他笑得又轻又坏,像早就猜到她会是这副表情。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姒嫣愣了一瞬,拎起裙摆就往外跑,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搂紧了他的腰。
“我还以为你走了……”她闷在他胸口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江佑泽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食盒晃了两下。
“没走。”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笑意从唇角漫上眉梢。
“说好陪你用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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