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妃面上却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眼尾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她指尖又收了两分力,往身旁的人耳边凑了凑,声音掐得又软又腻。
“陛下,臣妾斗胆,派人搜查姒小姐的住处,若没有搜出东西来,自然还她清白。”
说完指尖还轻轻刮了一下,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把手抽出来。
拿帕子装模作样地按了按额角,掩去眼底那点算计。
搜不搜得出来东西,看的从来不是真的有没有东西,而是搜的人想不想找到。
她必须要让这贱人的罪名坐实!
薛衍眉头皱了一下,眼底那层浑浊变成了被中断的不满。
那点燥意还没彻底退下去,他的声音便比平时沉了几分。
“就依爱妃所。”
他既存了那个念头,就不能让人折在淳妃手里。
若真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也得先压下来。
这人,他还没有尝过,不能就这么毁了。
“若搜不出什么,这事便到此为止,常德喜,你跟着去。”
常德喜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了,只靠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看来主子是要保下这姒家小姐了。
他躬身应了声“嗻”,领着两个小太监就往外走。
淳妃的嘴角刚翘起来,在听到常德喜也跟着去时僵住了。
她急忙朝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姒嫣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膝盖的钝痛让她眼前微微发黑。
搜海棠院?
床头锦盒里的玉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给的腰牌也都还放在梳妆台的匣子里。
这要是被翻出来,她死八百回都不够。
薛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看着地上的人。
她垂着眼跪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脖颈处的线条绷得很紧。
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娇嫩。
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那股被中断的燥热翻涌得厉害。
“爱妃,跟朕来。”
淳妃愣了一下。
视线扫过床上的女儿,见她背着身子,咬了咬牙,还是抬脚跟上去。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就响起一声娇呼,很快就又低了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变成了闷在喉咙里的轻哼。
宫女们低眉垂首跪了一地,对侧殿里传出的动静充耳未闻。
薛玉姝则死死咬着被角,脸上青白交加,分不清是毒发还是被气的。
侧殿里那点动静像针一样,隔着墙一下下扎进她耳朵里。
那是她的父皇和她的母妃。
就在她的寝殿旁,在她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
她咬得牙关都酸了,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想尖叫,想砸东西,想冲过去把门踹开。
她想让他们看看她,看看她这个女儿正在受着什么样的罪。
可她的肚子太疼了,连坐都坐不起来。
她只能听着,像被人按着头,把脸摁进那滩腌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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