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泽低头枕在她的肩膀处,闭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太累了。
提心吊胆了一整夜,此刻她就在怀里,还好好地跟他说话。
那股支撑了他一路的气,忽然就泄了。
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只想这么抱着她,一直抱下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姒嫣把脸偏过去,鼻尖擦过他的脸颊,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江佑泽没有吭声,把脸更往她颈窝里埋,贴着她肌肤上的凉。
他喷洒在她颈侧的气息,灼得她皮肤发麻。
她把头往旁边偏,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再一摸他的后背,里衣早就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都是湿的。
“你发烧了?!”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想要把他从身上推开,“我去让人——”
“不用。”江佑泽收紧手臂,脸跟着她偏过去,声音带着暗哑。
“就是赶路急了点,歇一晚就好。”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子。
只不过是受了点凉,又几天没怎么阖眼,再加上急火攻心。
死不了的。
比起她受的那些罪,他这点子发烧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要抱着她,就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不要别的人来,不要他们看见他这副鬼样子。
这世上能看见他狼狈软弱的人,只有她一个。
姒嫣看了眼窗户外面,现在才不过五更,天色都还是黑的。
就算她想要派人去请大夫,也不会有人应门,得等到天亮才行。
她偏头把脸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那股烫意隔着皮肤往她脸上烘。
她咬了咬下唇,把满腹的焦急都咽回去:“那你躺床上来。”
身体想要往里挪动,给他腾出位置,“身上的湿衣也脱了。”
可他始终趴在她身上不动,她心里又急又气,手却不敢使劲推他。
这人怎么病了还这么不听话。
“江佑泽!”
听着她气恼的声音,江佑泽闷在她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真的爱极了她这副为了他着急上火的模样。
他慢慢撑着胳膊,从她身上翻下来,靠坐在床头。
眼尾烧得泛红,整张脸都透出一种病态的、近乎妖异的好看。
他歪着头,看她的眼神又软又烫。
姒嫣也跟着坐起来,膝盖弯曲时还很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自己了,伸手就去扯他的腰带。
他没有拦她,也没有帮她,只是歪着头靠在她肩上。
任由她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手指都拽红了也没解开。
最后她干脆低头用牙咬住,那结被汗水浸得发硬,嘴里满是咸涩的味道。
她的齿尖磨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那死结给松开了。
湿透的外袍被她剥下来扔在地上,中衣和里衣扔在床尾。
期间从他身上掉下团布料,她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她找不着的肚兜。
她心里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地喊了声他的名字,把肚兜甩他脸上。
他竟带着她的肚兜出了门?这人怎么……怎么这样!
她不在他身边,他就拿这个睹物思人吗?
还是说,他离了她,就非要闻着她的味道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