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昏睡过去了,眉头都皱得死紧,像是梦里都在跟自己较劲。
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指腹蹭过他滚烫的眉心。
“我知道。”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心疼和无奈,“我知道的。”
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在床笫之间他都是想尽办法弥补他给不了她的亏欠。
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那些让她欲生欲死的技巧,那些让她欲罢不能的招数。
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补那个他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像最虔诚的信徒,把她的欢愉当成唯一的信仰。
她快乐,他便也跟着快乐,她满足,他便也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可她知道他心里一直都很想要。
想要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样,完完整整地拥有她。
真真切切地嵌入她的身体,把自己埋进她最深最软的地方,从此再不分彼此。
但他不敢说。
平时他能用理智把这个念头死死地压下去,不让它出来作乱。
可发烧的脆弱让刺露了出来,扎得他自己都受不了。
那伤口在病热中溃烂,流出脓血来,连痛都喊不出口。
姒嫣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唇瓣贴上他滚烫的皮肤。
她也没有将他推下去,而是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外头的天光渐渐亮起来,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淡白的光。
偶尔有鸟鸣从院子里传来,衬得四下格外安静。
芰荷揉了揉眼睛,看着正在穿衣的菱荷,试探地问了句。
“你昨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她昨个受惊了一整天,晚上刚躺床上就睡着了。
可是半夜里好像听见了猫叫,又好像听见了别的什么。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都没有听清,就又睡了过去。
菱荷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疑惑。
“没有啊,怎么了?”
“那可能是我听岔了。”芰荷嘀咕了一句,也拿起衣裳穿起来。
两人洗漱完走出偏房,端着铜盆推开正房的门。
刚想抬脚走进去,在看清床上的人影后,同时愣在原地。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许是她们愣神得太久,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两人猛然回过神。
芰荷端着铜盆的手晃了一下,水花溅出来落在门槛上。
菱荷则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姒母站在身后,正探着脖子往里看。
“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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