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刚死了儿子,转头就纳新人,老东西也真是够可以的。
那昏聩的程度,和史书上那些亡国之君也不遑多让了。
姒母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议论,皱着眉把她揽进怀里,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别听这些,晦气,若是困就再睡会儿,到了娘叫你。”
姒嫣乖乖应了声,在她娘怀里蹭了蹭,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意识陷入昏睡前,她又想起了江佑泽。
宫里既然连早朝都免了,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也能歇一歇了?
可歇下来的话,他为什么连封信都没写?
等她再次被晃醒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护国寺的山门外。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
天边的云层被初升的日头染成了淡金色,悠远的钟声从寺里传来。
姒母带着她下了马车,抬脚往山门里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嫣儿,等上完香你去求支签,让师父给你解解。”
姒嫣跟在她身后,裙摆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其实没什么想求的。
姻缘?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那个人的眉眼、声音、温度,都刻在她骨子里了。
菩萨若真管姻缘,就请保佑他们早日团圆吧。
平安?她爹她娘都好好的,身子骨硬朗,家中也无甚大事。
想来想去,也就剩江佑泽了。
那就求他得偿所愿吧。
他心里头装着那么多事,肩上的担子重得她都不敢想。
若菩萨真能听见,就让他想做的事都顺遂些,别让他太累了。
姒母拉着她进了大殿,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念念有词。
姒嫣也跟着跪下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
“保佑他平安顺遂,早日得偿所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补了一句。
“若有什么灾厄,便让我替他受着。”
她从不觉得自已是什么大度的人,可若事关他,她什么都舍得。
再睁开眼睛时,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慈悲的眉眼。
她娘还在旁边低声念叨着,好半天才睁开眼,把香插进香炉里。
又拉着她去偏殿求了道平安符,仔细叠好塞进她的荷包中。
“贴身收着,能保平安。”
去求签的路上路过一座偏殿,里头供的是送子观音。
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年轻妇人和中年女眷,脸上带着相似的殷切。
姒母想都没想就拉着她走了进去。
姒嫣的脚步僵在门槛外,脸腾地烧起来,手腕挣了挣。
“娘!您带我来这儿干嘛?”
她跟江佑泽......不会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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