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城笑着点头,表示已然明白。
“现在二合面七毛钱一斤,四十斤合计二十八块钱。”
“鸡的价格按个头、雌雄不同,在两块五到三块五之间浮动,你这两只都有八斤重,就按最高标准三块五一斤算,共七块钱。”
“十个鸡蛋,每个一毛五,总共一块五。”
“所有费用加起来三十六块五,你清点一下,票证也一并收好。”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双手接过钱款与各类票证,诚恳地对吴小花说:“辛苦吴姐跑这一趟,太感谢了。”
他先将用于报销的三十六块五毛钱及对应票据梳理整齐,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收好。
处理完报销款项,他又取出预支的五十元钱,核对好相关票证,在吴小花的注视下,放进了另一个单独的口袋。
“那吴姐,我先去忙正事了。”
“好嘞,去吧。”
赵城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口袋里所有的钱款与票证,都被悄然收进了他的专属私密空间。
他先赶往采购科,顺利办好了下乡采购所需的介绍信,美中不足的是,采购科的自行车已被其他同事借空,一辆不剩。
事已至此,赵城别无选择,只能步行前往车站,耐心等候前往乡下的长途汽车。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部,正悄然发生着不寻常的变动。
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气氛诡异,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压抑。
“什么?李主任,那个叫赵城的年轻人被调走了?还是调到第一轧钢厂?”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满脸震惊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可,别冲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也是刚接到人事科的通知,他是平级调动,去第一轧钢厂任职。”
李主任抬手示意王大可冷静,不必如此激动。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人事科的赵科长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话里话外都透着惋惜,说放走赵城这么个人才,实在可惜。”
“哼……他不过是这次运气好,刚好碰到一头野猪,又刚好打了下来。”
“可运气这东西向来飘忽,总不能每次都有这样的好彩头,他要走就走,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我听说第一轧钢厂给他们采购科定了每月三百块钱的采购任务,眼下物资供应这么紧张,依我看,用不了多久,赵城就会因完不成任务被降职处分。”
“到时候,他有的是后悔的时间。”
李主任的话语里满是不屑与轻视,在他眼中,赵城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采购员,他的离开根本掀不起风浪。
作为掌管整个后勤部的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全国物资极度匮乏。
即便是粮站、肉联厂这类核心供应单位,每月分配给各大厂区的物资定量,也在一次次缩减。
恐怕到了明年,物资紧缺的局势还会进一步加剧。
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什么可靠稳定的采购渠道?
大多也只是跟着其他同事上山下乡,四处寻找可用物资。
可如今乡下都成立了人民公社,粮食要按时按量上交公粮,老百姓手里的物资比城里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