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不耐烦抬眼看向他,皱着眉催促:“就连什么?有话就说清楚!”
“就连您之前跟我提过,李建设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盯着赵城,想顺着他的路子找物资采购渠道这事,我也专门调查过了。”
“我还亲自跑了一趟打探,赵城这一个多月行踪格外规律,要么在第一轧钢厂处理事务,要么待在自己家里,偶尔才出门采购物资。”
“想来不该出什么意外。”
李主任听完,心中烦闷更甚,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情况都查不出,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主任,那咱们还是报警吧?”
“现在世道本就混乱,各地又在闹粮荒。”
“说不定李建设是在采购返程路上,遇上了拦路抢劫的,然后就……”
王大可一边观察李主任的神色,一边斟酌措辞,谨慎地说。
李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
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根本没去开展采购工作。
因为李建设之前特意跟他申请了一辆自行车,说这样方便跟踪赵城的动向。
所以,李建设的失踪,肯定和赵城脱不了干系。
“去报公安吧。”李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好的。”
王大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报了公安,这事就算和他撇清了关系,就算李建设真出了意外,也是厂里出面处理赔偿,与他毫无关联。
这个年代,采购本就不是安稳的职业,下乡采购路上遇到劫道的,或是饿极的逃荒者,都有可能发生。
至于为何拖了这么久才报警,是因为这个年代的采购员,时常需要下乡采购,十天半个月不回厂报到,都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王大可还以为,李建设只是下乡采购去了,直到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依旧没打探到半点他的消息。
得知李建设是李主任的亲侄子后,王大可才敢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吩咐王大可先派人找找,可大半个月过去,李建设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这时,他们才确定,李建设是彻底“失踪”了。
“主任,工会的人又来反映情况了。”
“他们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时不时能吃上肉,每顿都能吃饱。”
“可咱们厂一个月才发一次定量的肉,去晚了,连食堂的热饭都抢不到。”
王大可此刻也满脸疲惫,声音里满是无力,他身为采购科负责人,身上的压力,是整个科室最大的。
“这难道不是你们采购科该处理的事?你们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多筹措些物资回来?”
一谈及物资相关的事,李主任便控制不住地烦躁,由于物资匮乏的问题迟迟未解决,他在厂里的会议上,已被工会主席和杨厂长当众点名催促过好几次。
若不是赵城帮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了那么多紧俏物资,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也不会心生强烈的不平衡,接二连三地出现情绪波动,甚至闹起不满。
毕竟,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工作,所属也都是国营大厂,凭什么第一轧钢厂的工人能时常吃肉,而他们只能啃咸菜、咽窝窝头勉强果腹?
换作任何人,心里恐怕都会觉得憋屈、失衡。
可李主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全国各地都面临物资短缺的困境,采购工作的难度堪比登天,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李建设悄悄跟踪赵城,想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稳定的采购渠道。
“主任,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
王大可在一旁唉声叹气,诉说着难处,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终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法采购到充足的物资。
他手下的采购员,不少人没把心思放在正经采购上,只会拿着厂里的经费在市面上投机倒把,赚取昧心的高价差价。
“那人家第一轧钢厂,到底是从哪弄到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王大可神色古怪地瞥了李主任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和上个月一样,厂里大部分物资,都是赵城一个人采购回来的。”
李主任听完,瞬间说不出话来,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我会托关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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