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捂着嘴,笑意止都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若是叫于莉知道了真相,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赵城轻轻摇头,眼里却含着笑:“这件事能顺顺当当促成了,归根结底,是我平日里真心待雪棉,才换来她这份体谅。她满心满眼都是我,遇事先惦记的、先顾及的,也永远是我。于莉虽说时常过来搭把手,可街坊邻里人多嘴杂,她终究不便久留。不像你,日日陪在雪棉身边,陪她逛街解闷、说体己话,让她心里踏实、再没旁的顾虑。”
秦淮茹眉眼弯弯地笑:“细细算起来,我反倒要谢谢于莉了。要不是她从中开导撮合,我跟雪棉这层窗户纸,哪能这么快就捅破?”
“确实是这个理。”
秦淮茹眸光一转,缱绻又灵动,像柔藤似的缠在赵城身上,带着几分俏皮:“今夜我可打算彻夜不眠,就这般静静陪着你。”
赵城挑眉:“什么意思?”
秦淮茹弯眸浅笑,柔声答他:“一想到这事抢在了于莉前头,我心里就痛快得不得了,一刻也舍不得跟你分开。”
“别拿这话糊弄我,你分明就是想看她多难受几日。”
赵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点破。
秦淮茹也不否认,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我只是怕自己待会儿心一软,又主动退让了。今夜,我可断然不会先低头。”
院落的另一头,于莉独自枯坐在炕沿上,等了整整一宿,也没等来赵城的脚步声。
她心底的火气越攒越盛,攥紧了拳头狠狠捶了两下被褥,憋着一肚子怨气无处宣泄。
她原本盘算得滴水不漏,只等赵城一登门,她便好好诉一诉自己的委屈,再借着开导宋雪棉这份人情,从他那儿讨回些好处来。费心铺垫了这么久,明明千载难逢的机会,硬生生被秦淮茹半路截了胡。
这笔账,她怎么算怎么窝火。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城从始至终,连她房门半步都没踏进来。
于莉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幽怨怅惘,怔怔望着中院的方向,失了神一般枯坐了很久。
次日清晨,赵城推开院门,往工厂去了。
宋雪棉前脚送走他,后脚便踏进了贾家的院门,眉宇间萦着一抹低落的落寞。
“淮茹姐。”
“雪棉来啦?快进屋坐。”
秦淮茹温温柔柔地招呼她,又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棒梗,过来跟雪棉阿姨问好。”
桌边正埋头喝粥的棒梗,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扒拉碗里的稀饭。
秦淮茹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棒!梗!”
她加重了语调,又厉声唤了他一遍。
“略略略!”
棒梗这才慢吞吞抬起眼皮,瞟了宋雪棉一眼,压根没乖乖问好的意思,反倒吐着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做完鬼脸,这小兔崽子一溜烟就冲出屋,转眼跑得连影都瞧不见了。
“你这调皮捣蛋的臭小子!”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臊得慌,抬脚就要追出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可棒梗人早冲出了大门,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淮茹姐,别生气了。”
宋雪棉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雪棉……让你看笑话了。”秦淮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宋雪棉对这混小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可碍着秦淮茹的面子,到底不好多说,只能笑着宽慰她。
“没事,小孩子天性顽皮,正常的。”
两人一来一往客套了几句,秦淮茹先开了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像揣着什么心事似的。”
宋雪棉轻轻咬住下唇,心思转了转。
淮茹姐不是外人……城哥的事,跟她说说也没什么。
况且再过些日子,自己就要跟她一道出门做工了。
这么一想,她脸颊悄悄泛了红,迟疑了片刻,才怯生生地开口。
“淮茹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城哥明天午后,回一趟家?”
秦淮茹眉梢微微一挑,疑惑地看着她。
“明天下午回来?是……有什么急事?”
“其实……是这么回事。”
宋雪棉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犹豫了好几下,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把自己的打算低声说了出来。
等明天午后,让城哥来我屋里,你就在房里陪着他。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可话里藏着的意味,秦淮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